他的视线正越过明棠的肩膀,看见不远处墙根下的少年人。
是面上依旧有些淤青未消的沈鹤然。
沈鹤然静静立着,与谢不倾对视之时,面上也无半分神情。
他已然窜得很高了,不像年前一样脸颊上还有些软肉,一下子瘦削下来,面庞甚至有些消瘦,露出少年人锋芒毕露的锐利骨相。
他抱胸靠在墙边,静静地看着他与明棠,额角的碎发长长地落下来,遮住他的眼神,不辨喜怒。
谢不倾瞥他一眼,也不言明。
他虽不喜看见这沈家的白眼狼崽子,但是明棠并未将他驱赶出去,想必是有她的用处,谢不倾也懒怠出手——于他而言,沈鹤然不过是只连毛都没长齐全的小崽子,没有半分威胁。
故而他神色分毫未动,只是将明棠半环在自己怀中,将下巴搁在明棠的肩窝埋首而下,只余一双眼看着沈鹤然。
明棠已然被他抱惯了,也不怎么反抗,更不知身后还有沈鹤然远远看着,只是轻轻推推他:“怎么了?”
她的发丝有些微微翘,在谢不倾的面上有些微微刺痒,他也不在意,只扑了满鼻的兰麝香气:“为了明世子日夜奔波,也不许本督歇息一二?”
谢不倾并未说假话。
在他伴着明棠睡着的那一夜里,他连阖眼想的都是如何与天争人。
第二日早间醒来,他便回了西厂命人去查,已然得知了些与九阴绝脉相关之事。
曾有一人,亦是这九阴绝脉。
当年的庐陵王妃顾氏,自出生起,亦是体弱多病。
顾氏几代单传,也就得了这样一个嫡女,自小便如同水中花镜中月,玲珑剔透如雪,宛如云上仙人。
顾家上下都对其爱重非常,只当她是娘胎里天生不足,便金尊玉贵地养着,吃穿用度无一不精,简直堪比宫中公主的用度。
但顾氏自幼体弱,自岁时便开始时常发病,唇色乌紫,皮肤苍白,身体羸弱,不能有半点跑动,甚至不能有强烈的情感波动,否则便血脉逆行,危及性命;最可怕的是,顾氏每到夜里子时,便浑身阴冷刺骨,经络绞痛,生不如死。
她的症结,与明棠幼时极为相似。
但被神医断言活不过十六岁的顾氏,却这般勉强着活到了十八之年,还嫁予庐陵王为正妃,多活了好几年,直到庐陵王兵败被杜太后围杀,阖府皆被杜氏伏兵缢死,顾氏这才香消玉殒——若是彼时庐陵王并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