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里便下起雨来。
鸣琴就梦见伺候明棠起身。
明棠醒的时候,鸣琴正打帘子进来,见她披着素衣从床榻上起来了,连忙上来替她更衣,一面歉然道:“是奴婢声音太大,吵醒了小郎。”
明棠摇摇头,她起这样绝早,只因一夜都睡得不大安稳,同鸣琴无关。
雨声伴着她种种思绪翻涌,躺着也是满脑子的古怪梦境,不如起来。
屋子里点的炭盆还未熄,叫她觉得有些闷热,遂命鸣琴将窗子支了起来。
外头细密的雨丝连成了线,她从窗子往外头看去,正瞧见被风雨打得枝叶摇晃的梧桐,庭下散落着一地的落叶,十分凄苦。
天才蒙蒙亮,远处的紫瑶峰被隐在层层秋雨水雾后,秋日的凉意裹挟着泥腥气儿,扑面而来。这气味称不上好闻,却终于叫明棠郁热的心气儿略略消了消。
这大多时日总是阴雨绵绵的紫瑶田庄,很快便要成为她再也不见的过去了。
鸣琴替她梳好了头,她忽而道:“今日有客。”
鸣琴奇道:“咱们这地儿能有什么客?”
她笑:“上京客。”
鸣琴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外头的一片静寂里却当真似乎听得些朦朦胧胧的马蹄声。
明棠起身,冲她微微一笑:“你去清点箱笼罢,此地,我们是不会再回来了。”
鸣琴被她这宛如秋水洗净的笑容一照,却没觉出什么快活情绪,反而觉得这笑容如同那秋意寒凉,叫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
她跟着先夫人,也读了些书,如今脑海里,竟浮现出“凄凄岁暮风,翳翳经日雪”的诗句来。
人在眼前,却比岁暮风、经日雪还要冻人。
素日乖巧温和的小郎君,至多是有些忧郁怅惘,但如今她这神情惊鸿一瞬,便好似眉眼都结了霜,带出些她从未见过的冷冽,竟叫她觉得有些陌生了。
鸣琴张嘴欲问,外头的院门便被叩响了。
风雨声渐大,外院传来些吵嚷的声音,明棠如同一抹将散的淡云,站在廊下,听得那些吵嚷的声音愈发近了。
双采狂喜的声音扑开了内院的门,她的身影如同穿花蝴蝶一般奔入了内院:“郎君,郎君,大喜!老夫人命人来接您回京了!”
这声音入耳,叫鸣琴的心尖儿都颤了颤。
双采的小脸有些蜡黄,似乎有点儿精神不济,但她双眼之中很是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