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曾经跟着先生学琴的时候。
先生曾言,琴如爱侣,当温柔抚慰,却也有勉力弹奏之时,宜喜宜嗔,宜动宜静。
彼时他从未认真听过,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似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曾想这时候想起,方觉得至理名言。
琴如爱侣,爱侣如琴。
明棠宛如他指尖紧绷的琴弦,轻拢慢捻抹复挑,嘈嘈切切错杂弹,腻颈凝酥白,轻衫淡粉红。
粉香汗湿瑶琴轸,春逗酥融棉雨膏。
轻惜轻怜转唧口留,雨散云收眉儿皱。
许多细碎的诗词在谢不倾脑海之中转了那么一瞬,待到潮起潮落之巅时,他低声叹:“何时不教云雨,略下巫峰。”
明棠的耳边都是自己汗涔涔的心跳声,乍然听他这般一句,半晌才回过神来,脸儿刹那通红无比。
她用力一推他,带着几分软绵绵的羞恼:“不许说!”
谢不倾挨她这花拳绣腿,不痛不痒,反而将她的手捉住,从指尖开始含吻,低哑地笑:“明世子不是言及自己从未读过几本书,不知其意,怎么不让说?”
明棠瞧不见他的神色,可他如此这般动作,更叫她心中一紧。
这厢才云销雨霁,从云端而落,他怎生又起了兴头?
只可惜在这事儿上明棠从无任何退缩之地,谢不倾攻城伐地,要了又要,她也没一点儿法子。
后来迷迷蒙蒙地想起谢不倾那一句“不教云雨,略下巫峰”,明棠也不可自抑地想起另外一句。
将柳腰款摆,花心轻拆,露滴牡丹开。
先贤之词,果然字字精辟,而她受难,只能轻含泪眼,无语凝噎。
待谢不倾终于勉强满意,解开蒙眼的黑布与束手的发带,一面揉弄她绵软无力的手,一面细细为她擦汗穿衣时,明棠懵懵然的脑海之中才猛然想起外头的车夫。
再远一些的人可能听不见,可车夫就在一门之隔,他怎会听不见?
如此动静,着实不小。
明棠羞愤欲死,当真是一口气险些不曾上来,只是她也没法子,只好双眼一闭,干脆装死。
谢不倾见她模样,晓得这小兔崽子最是脸皮薄,定又羞恼起来,有心想要解释一二。
这马车乃是他座下最为坚固牢靠的一辆,车壁瞧着有些薄,却也能阻拦大多数声音。
且今日驾车的车夫并非西厂锦衣卫,而是谢不倾手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