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拿被褥将他闷死算了,却见谢不倾只是将她的披风解开挂到一侧,然后伸手来捉她的手。
明棠下意识想躲,谢不倾只以为她赌气,一把握了,被她指尖的冰寒冻了一下。
“怎么这样不爱惜自己?你追思父母,也不必作践自己的身子,亲自去摘花固然事好,可若因此冻坏了,你父母必托梦来说你。”
谢不倾又是这般斥责语调,明棠只觉得自个儿哪是抱住个金大腿,分明是给自个儿认了个新爹,话里话外总是斥责她。
明棠正要反唇相讥,却见谢不倾捉着她的手按进了铜盆里,没再说了。
铜盆里是鸣琴刚打过来的滚水,微微有些烫,谢不倾拢着她的手放在盆中,垂着眉眼替她洗净手上沾着的碎花叶。
盆中水与谢不倾的掌心皆是热的,明棠还不曾见过谢不倾这般安静的模样——往日里他不是说些难听话来刺她,便是扯着她往无妄欲海沉沦,明棠很少同他这样平静地站在一处。
谢不倾没再多言,只是静静替她洗手,见她指尖有几处通红,定是冻得要发冻疮,指尖还带了些内力,以内力揉散瘀块。
他什么话也不说,只是这样站着,甚而有些体贴,着实不似真实。
屋中的灯火点在床侧,离此处有些远,晦暗摇晃的灯火映在谢不倾脸颊,愈发显得他的眉目轮廓分明,容颜清旷。
明棠不曾在这般灯火、这般近下打量谢不倾的模样。
肤若凝脂雪堆就,细柳扶风摇曳行——这原是写美人的,但明棠瞧见谢不倾,只觉得这诗用在他的身上,同样很够。
不在皮囊,只在内里。
谢不倾似浸在雪中的松竹,似冬日窗边凝结的霜花,似三清老祖拈在指尖的柳叶,若他不以权势手段杀人,同样可以这副举世无双的皮囊杀人。
明棠看了很一会儿,便觉得有些消气了。
仇虽还是要记下的,不过气这会子可以不生。
谢老贼,不说话的时候,着实是个天下无双的绝世郎君。
明棠自认自己也无什么不良嗜好,但兴许是在金宫呆久了,沾上了那爱好美色的陋习,偏生她眼界高,平素里揽镜自照已然够了,恐怕也唯有一个谢不倾能叫她在容颜上心服口服。
谢不倾已然将明棠那双如同结了冰的手捂热了,这才用手巾替她擦净。
他抬眼,正好与明棠看他的目光撞到一处。
谢不倾一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