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感,全靠明棠赐下的脂膏奇效。
原以为不过是个年纪小小的郎君,可人天生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双采已然害怕了。
“这话说得奇。”明棠端详了一下自己簪花的角度,却又好似觉得不大好看,便干脆将它扫落下来。
方才还拿在指尖赏玩的花朵,顷刻间便零落成泥碾作尘。
“谁也管不住你,唯独你自己管得住自己。我素来不约束人,只修整人。”
她又走进花架子里,似乎去寻觅自己喜爱的花朵了,只听得她的嗓音缓缓散在风里:“我修整的第一人,如今连明氏祖坟都进不去。”
明以良,少年暴毙夭亡,按制不入祖坟。
双采瞳孔不由得放大了,讷讷了半晌,便见那雪衣小郎君拈着一朵夹竹桃走到她的身前,替她重新簪上。
夹竹桃艳丽绯红,却有剧毒,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而等明棠赏了花,姗姗来迟的时候,二门已经喧闹成了一团。
一位十六七岁的年轻郎君正坐在木椅上,他的神情还有些呆愣,不知该如何反应,膝上盖着乔氏那块儿压箱底的火狐料子,正是她心心念念的明二郎明以渐。
明棠打量了他一眼,便见他身下的木椅乃是特制的,四边皆装了能够滚动的木轮,后头还有可供人推动的把手。
这是个木轮椅。
再看他的衣袍下的双腿,纵使有衣袍遮掩,仍旧可见细瘦不堪的轮廓,已是萎缩了,走动不得。
这位二哥的腿……已然是残废了。
木轮椅明棠并不陌生,就连鸣琴见了,也想起来明棠刚被逐到乡下的那段日子——她也坐了大半年的木轮椅。
明棠是早产带出的胎里弱,打记事起便吃着昂贵的特调丸药将养着,但明府将她送到乡下去之后,便说那丸药是配出来的富贵病,小孩子压不住身,吃了反而不好,将那贵重的丸药给她停了。
她爹娘留下来的何止万贯家财,她吃几辈子的丸药都够,可明府就是一毫不拔。
明棠吃惯了药,骤然断了,顿时病得极严重,连下地都难,鸣琴只得拿自己的银簪子找乡民,做了个笨拙的木轮椅给明棠坐。
下不了地的滋味记忆犹新,被人讥诮嘲讽的感受更是刻入骨髓。
田庄里的下人有些连面子都不装,当着面指指点点,说是世子唯一的嫡子竟是个残废,难怪被打发到乡下来,年年都赌她活不过今年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