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昆仑山巅,却在一个夕影看不见他,他也看不见夕影的地方停下脚步。
他忽然不想回尸血山了。
他或许可以留在人间那座小院中生活,至少那里有夕影的气息,有夕影的生活痕迹。
他可以抱着夕影穿过的衣服,盖过的被子,度过这最难捱的时光。
等到那些东西再没夕影残留的气息后,他是否就能释然?
不能的。
后背抵着一座岩壁,他与夕影其实只有一墙之隔,只要他翻过这阻碍,或许还能再看夕影一眼,但他又怕正好看见夕影登上昆仑月的背影。
于是,只能熬着,忍着。
手掌摩挲在嶙峋岩壁上,血肉模糊成片,只要再用点力,就能轰塌这座山石……
不,不能……
他要静待,要等。
反正夕影已经带走他元神凝成的花枝,只要等到夕影重返九天就好了,若自己没死,便证明他的元神可以在九天存活,届时,只要舍了这一身血肉,融进那花枝中,就能永远陪在夕影身边了。
过个千年,他可以在那截海棠花枝中重新生出意识,重新凝聚身躯,与夕影永远相伴于九天。
这一切,只需要冒险一次,就够了。
前提是——他的元神不会被九天清气吞干净。
可若赌输了,他便灰飞烟灭,永远消失。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夕影与他诀别,永远不能相见,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他和夕影不一样,和红尘中的任何人都不一样,他没有其他值得在乎的东西,他的生命中只有一个夕影。
生为君生,死为君死。
想要夕影,想见夕影,无论成功与否,都注定他至少千年见不到夕影,他好难过,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强行将他的神留下。
但他…不能啊……
他遏制冲动,只能折磨自己。
被岩壁硬石锉磨的手掌已是血肉模糊,腕骨绽露,却不觉得疼,暴躁之下,袖子狠狠甩在岩壁上,蓦地一声轻响,什么东西从袖口跌出。
他愕然瞥眸。
暗紫的瞳孔猝然紧缩,无限恐惧与悲痛似天洪般向他灌来。
悲恸欲绝声响彻深谷。
·
昆仑山的夜被红月浸透,四处荒凉,霜雪簌簌。
巨大的圆月拔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