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在乎蝼蚁之间争夺一点点馒头屑而厮杀,同样的,神也不会在乎人类在想什么。
碧落川源源不断倒流回九天,昆仑月脱离人间土壤,山河震动,空气中的灵气愈发稀薄。
夕影站在高峰上,遥望西北方那被染成胭脂红的昆仑月,他对镜说:“昆仑月原本只发白光。”
是血染红了它。
这条天梯只有神可踏足,是神族来往人间的桥梁。
如今,神打算离开了。
原本谨慎的,指望着修炼成仙,踏上天梯的人慌了,疯了。
他们不要命地往天梯上爬,可他们修为不够,就像人类只能吸收一丁点儿稀释后的碧落川灵气一样,泡进去会承受不了而化作血水,昆仑天梯亦是如此。
昆仑月被血染红,在极夜中也散发出如旭日的胭色,将黑夜照地诡谲靡丽,犹如地狱。
昆仑山脉下积累无数残骸,骨为山,尸为林,血流成河,腥雾漫天,那些人前赴后继,踏着同胞的尸骨不要命地往上攀爬。
无一例外,没有人可以登上天梯。
即便他们的血将皎洁的月染红。
万年后,悬在夜空的月,偶尔也会泛出血红,盖因今昔之惨烈。
夕影站在山巅,遥遥望着血月,寒风簌簌,吹得衣袍猎猎,似乎下一刻,他就要乘月而去。
镜克制不住地从身后拥来,紧紧将人钳制在怀中。
他知道,他留不住他。
但他还想抱抱他。
“什么时候走?”青年哑声问道。
声音沉稳地像是寻常问候,他的爱人会在朝阳升起时出门,夕阳西下时归来。
可他身体在颤,拥在夕影腰前的手在抖。
夕影沉默了好久,转过身回拥镜,轻轻抚摸他的眉眼:“等安顿好你,我就……”
他没说“走”那个字。
只道:“红尘乱了,你别留在这,我先送你回尸血山好吗?”
镜摸着他的手指,含进口中,轻轻啮咬着。
犹豫良久,垂睫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要这幅人形了,重新变成建木树,从尸血山埋根,长到九天去陪你好不好?你第一次来人间,是从我身上下来的,我那时候有多高?能不能碰到九重天?”
“……”
夕影沉默了好久。
红尘中的生灵,无论是被欲望驱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