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头,稚嫩地说:“阿娘不错,阿娘没错,我要阿娘,我喜欢阿娘的。”
阿娘哭得更凶了。
她在第二日死去了。
那天阳光明媚,她说她想喝一碗粥,夕影忙不迭跑出去买,但回来时,阿娘不在了。
他们将她一卷草席裹了,丢去乱葬岗。
夕影问了好几个人,走错了很多路,才在深夜赶到乱葬岗。
他找到了阿娘。
彼时,苍舒镜还未替代苍舒家大少爷的身份,他刚找到灵脉宿主,便是眼前的夕影。
苍舒镜站在树梢上,隐匿在夜色中。
没有任何哀怜,没有任何悲悯,他面无表情地望着小小的夕影。
看着他艰难地拖着草席,拽着自己已经发臭的阿娘,一点点挪着,离开乱葬岗。
夕影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不知道要在那里给阿娘落葬。
苍舒镜怕他累死,怕等不到灵脉成熟,小夕影就没了命。
他暗中给他指了个方向。
是一处风水宝地,山清水秀,且没什么人会注意到的地方。
夕影就在那里,用那双稚嫩的手一点点刨开碎石泥土,挖地指尖都是血。
他好疼。
以前疼的时候,会在阿娘面前哭,阿娘就连忙放下手上的活,过来将他抱在膝上,拍着后背哄他。
会心疼他的人已经没了。
他再怎么哭也没用了。
夕影木讷讷地盯着血肉模糊的手指,盯着看了会儿,轻声哄自己:“不疼。”
他继续挖,直到天亮,他才挖出一个能让阿娘躺地舒服点的坑。
他没钱买棺材,只能在坑底下铺满野花,脱掉外衣浸透水,拧干了给阿娘擦擦脸,让她干干净净地躺进鲜花中。
小小的坟包看起来那么不起眼,他却牢牢将这里记在心中。
然后,他拖着狼狈的,浑身染满泥的身体,一步步走回城里,回到临安春楼。
他想收拾阿娘的遗物,却发现除了那把不值钱的桐木琵琶,什么都不剩了。
阿娘的房间都被别人占了。
那人却还说:“要不是别人都不要,我才懒得搬进来,死了人呐,多晦气!还是烂了身死的,也不晓得传染不传染,我真是倒了血霉!”
小小年纪的夕影不知哪儿来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