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身累累伤痕,面容惨白地像是失了彩的画卷,犹如鬼魅,一双泛着幽紫的眸牢牢盯着碧落川下,怀抱白兔,与另一人对弈的夕影。
“你没来。”
“你……怎么可以不来?”
夕影的眸对上他的,放下瑟瑟颤抖的白兔,足尖轻移,缓缓走到他面前。
手指在苍舒镜肩头的血窟窿里戳了一下,也没淌出血。
苍舒镜的血几乎流干了,肩头的窟窿里还残留着锁链碎铁。
他是生生拽断了穿透肩胛骨的锁链,越狱后,没有逃之夭夭,反倒来了极仙崖。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可他不是来报复夕影的,只是……
只是想见见夕影。
自从知道极仙崖神祇是夕影后,他从未这么多日见不到他。
一日不见,思之如狂。
本该不惧生死,只求能命丧夕影手下。
可被关在天虞牢笼的那些日子里,他没等来夕影看他,他反复回想着夕影那日说的话。
他说,他会亲手处决他的。
“你骗我。”
紧抿的唇微张,声音很轻,像是再轻一些,这三个字就能随风飘散,再也落不进夕影耳中。
他睫毛颤了一下,落下一片阴翳,光被挡住,幽深的眸紫地沉黑,睫毛上滚落的血珠融进眼底,他的模样瞧着更像从尸骨深渊爬出来的恶鬼了。
令人…厌恶!
“……你骗我。”他又说。
夕影只是笑了下,轻哼一声,漫不经心道:“那又如何?”
·
几日前,天虞牢狱中。
苍舒镜束手就擒,没有任何反抗。
原本那些天虞弟子还担忧,苍舒镜从前是仙门首席,后来又成了魔主,就算伤重至此,就算在神尊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可现在神尊离开了,他们这些修为不济的弟子,哪怕是天虞长老都看不住这个人。
他们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苍舒镜,生怕这只困兽最后挣扎,拉他们陪葬。
毕竟,刚刚苍舒镜还杀了人。
就在牢狱门前,天虞的执刑长老接下这个烫手山芋,不得不亲自盯着。
苍舒镜万念俱灰般的眸,在瞧清楚执刑长老时,眸光闪过一道血红。
那张毫无血色的薄唇微微开启,露出森然的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