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妖鼻尖上:“小兔妖,你说荒唐不荒唐?”
他揉了会儿兔毛,出神地想:其实小兔妖人形的模样,倒是与他有几分相似。
他瞧着便心生欢喜,无限怜爱。
若沉睡前的自己能遇上历劫时的自己,他会对自己是什么态度呢?
夕影撑着额颞想了会儿,又兀自摇了摇头。
以前的自己会怜悯凡人夕影,却不会喜欢他,那时候他太“干净”了,他很像沈悬衣,而凡人夕影从心到身都是脏的。
连自己都厌弃自己啊……
真悲哀。
那现在呢?
他又自问道:现在的你会喜欢凡人夕影吗?
会吗?
或许会吧……
夕影不知道,头疼,他揉了揉额角,懒得想了,反正也只是臆想,又不会变成真的。
他继续将注意力放在铺满广场的一张张嘴上。
犹如看一场别开生面的戏曲。
那编钟鼓乐一敲,红绸彩布一挂,各家角色粉墨登场,铺陈在硕大的舞台上,各唱各的,矛盾又和谐。眉眼夸张,脸色各异,像极了泼墨油彩,脸谱描画。
那么多人,那么多张嘴,什么样的故事编不出来?
夕影没阻止,他惬意地斜靠在神座上,一边欣赏火珠中痛苦不堪的魂魄,一边慵倦地听着那些议论。
再如何愤恨,再如何不甘,他们也不敢对他出手,都怕死。
夕影暗叹:红尘好热闹啊。
终于有人谈到他性格大变一事。
“在此之前,我从未见过神,可祖祖辈辈口口相传中,或是典籍玉录下,神尊明明……”他形容不出来,皱眉说:“明明和人不一样的,怎么会有这样明显的爱憎?”
“对啊……”
有人嗓音压到低地不能再低。
“该不是……该不是醒来的已经不是神尊了吧?”
真热闹啊。
夕影眯着眼笑听。
他们说着夕影对那凡人的态度,夕影生辰日的问题,夕影手段毒辣,又变得丧失神性……
到了后来,干脆直接猜测夕影已经不是神了,是被妖魔顶替身份,又或者染了心魔。
今日借着审判名义,就是整垮仙门的第一步。
“是时候了。”
夕影轻声对小兔妖说,更像是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