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山水青绿画,游人皆如画中人,负笈游学装束的陆台以绿竹杖点地,哼着一支道情腔调的歌谣,邯郸梦古今同,曲终人散各西东。浮萍一别后,山水有重逢。
山路左手边有座简陋构造的亭子,临水,前后空空,只有两堵白墙壁,这就是浩然乡野道路随处可见的行亭。壁上高高低低的,偶有炭笔痕迹,涂写有姓名,不外乎是某某到此-游,也有笔迹内容,宣称自己立志于进入落魄山学道。
陆台本想歇脚片刻,嘴上嚷着累死了个人,找了个近乡情怯的蹩脚理由,刚要一脚踏入行亭,他蓦然停步,伸手拽住身边袁灌胳膊,提起绿竹杖,持杖作剑,小心翼翼戳入行亭里边,陆台神色凝重,转头与张风海他们笑嘻嘻道:“不如我们一鼓作气走到落魄山。”
师行辕冷笑不已,愤愤然道:“店大欺客。”
魏嬖也瞬间察觉到行亭的异样,只能代为解释一句,“我可以保证,不是陈国师的待客之道。”
北岳地界归披云山统辖,一切山川地理,魏壁视若沙盘,唯独这座行亭,就像被一只倒扣的白碗覆住,看不真切里边的景象。
魏壁当然确定不是陈平安的手段,真要如此作为,做事缜密的陈平安一定会提前打招呼。
不曾想张风海竟然率先步入行亭,留下一句心声言语,“辛苦和无名氏留在原地,其余人各凭心意行事。”
进了行亭,视野豁然开朗,张风海视线所及,彩云间矗立有一杆大赢,天风猛烈,旗帜猎猎作响,上书“奉饶天下先”。好似一场梦中神游白帝城。张风海低头看去,这条脚下通向白帝城的上坡路,既非仙家缥缈的青云路,也不是市井乡野的黄泥路,而是一块巨大的木板,钉有铁钉,张风海此刻就站在一颗铁钉之上,类似剑气长城的墙头刻字。
吕碧霞和师行辕,心声言语几句,她们也都跟着张风海一起走入行亭,刹那间,仿佛重新变作一人,重游故地,再次步入了那个被称为磨仙窟的地方,任你是五城十二楼的谱牒道官,青冥天下某州成名已久的大修士,只要进了镇岳宫烟霞洞,都要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她师行辕自认能够脱离苦海,不过是沾了张风海的光。
师行辕“自言自语”道:“好个隐官,真能做到学什么就是什么。”
她原本就对魏嬖的解释将信将疑,等到进入此地,再无半点怀疑,除了东道主陈平安,谁能造化出如此奇异景象??只是陈平安为何会对白玉京烟霞洞如此熟悉?果然是与那岁除宫吴霜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