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未盛夏,天地已如蒸笼,忙里偷闲的陈国师躺在藤椅上,手拿一把玉竹折扇,轻轻扇风。
茅师兄带着陈淳化到了大骊,不过提前书信一封,让陈平安不必迎来送往,他们先自己走走看看。相信此刻茅师兄跟陈淳化已经见到了春山书院的新讲习,文圣一脉的马瞻。
马瞻的身份,百年之间一变再变,先是跟随齐静春一起创建山崖书院,成了传道夫子,之后跟着齐静春去了骊珠洞天小镇,沦为鬼物之后,先是被国师崔纔安排暗中辅佐督造官曹耕心,之后到大骊京城担任帝王庙的庙祝,等到见过陈平安,如今又成为了春山书院的讲习。
这位跟茅小冬身份类似,都是文圣不记名弟子的马瞻,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书院,教书育人。
陈平安很好奇两位师兄见了面会聊什么,估计是茅师兄将马师兄骂成鹤鹑似的?
但事实恰恰相反,茅小冬见着了马瞻,后者便先发制人,先骂自己,说自己确是误入歧途,愧对先生教诲,愧对齐师兄信任,继而大骂茅小冬你连我马瞻都不如,你是离师叛道,呵,礼记学宫司业,好大官!一向硬气的茅小冬难得嚅嚅喏喏,不还口,不解释不反驳。可能确实心虚,可能是伤感于马师兄百年间身心的颠沛流离。
站在桃树下的宋云间有些眼馋,“好漂亮的字。"
明显不是年轻国师的字迹。
至于陈平安的字,不能说不好,就是显得拘谨,若是说得再好听些,是法度森严。
陈平安得意笑道:“是学生送的。”当年先生学生互换赠礼,陈平安送给崔东山一枚竹简,崔东山就回礼了这把折扇。
不知不觉,自己都有这么多学生弟子了。
当了宗主的崔东山,不再是小黑炭的裴钱,文圣一脉再传弟子中最像读书人的曹晴朗,学拳最像陈平安的赵树下,正在跟大巫现山绘制星象图的郭竹酒,也曾走过一趟随驾城的邓剑枰,还在村塾学习书上圣贤道理的宁吉,快意恩仇如侠客的袁黄。
崔东山新收的那拨嫡传弟子,加上裴钱的徒弟,那个压岁铺子的小哑巴,以及邓剑枰的俩徒弟......原来连再传弟子都有这么多了,他们见了自己,要喊一声师公的。
容鱼坐在檐下栏杆那边,很少看到如此自在惬意的国师。
陈平安问道:“桐叶洲那座远古金仙的道场遗址,到底花落谁家,有结果了吗?”
三教祖师散道之后,天地间涌现出了许多“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