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个货真价实的......软柿子。
像丘壑这样的列席,都是新鲜面孔,对于大骊官场而言显得年轻且陌生。
就连消息最是灵通的曹耕心也只能认得其中两位,除了在地方诸州做正经买卖的丘壑,还有个姓宋的宗室青年,肌肤黝黑,神色木讷,不像是个养尊处优的皇亲国戚,更像个一年到头风吹日晒的乡野村夫。曹耕心却晓得这位主儿瞧着不起眼,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有一层隐蔽身份,类似采伐院、织造局,却没有明面上的官身,随心所欲游历于江湖,乡野,山川,像......一位采诗官。
容鱼看了一眼屋内,此刻还剩下一个空位,她微微皱眉,北衙洪霁到底怎么回事,就没有跟司徒殿武说明此事,要
参加今天的第一场议事?照理说不会如此儿戏,洪霁为人处世功力不浅,再说了,官场,尤其是到了洪霁这个品秩的,哪有能够真正让人喝高了的酒局。
退一步说,真没少喝酒,别看他们在桌上浑浑噩噩,口齿含糊不清,等到酒局散了,只要一吐完,一双眼睛就会瞬间亮得就像两盏灯笼。
记得自己还是少女岁数时,容鱼曾经天真询问崔国师一个问题,每天跟那么多的官员打交道,他们各有各的算计和心机,国师会觉得累吗?崔国师当时摇摇头,笑着说了三句话,前两句是答案,第三句像是崔国师有感而发的题外话。
“不管文臣武将,无论好人坏人、凡俗神仙,只要足够聪明,不是个浑人,就都有的聊,其实很好聊。
“况且他们也聪明不过我。
“我们所有人的''正确’,是在帮我们搭建起一座神庙,却要通过自己的一个个''错误’来不断塑造层层金身。
今天的议事,家族荣辱担系一身,容不得丘壑不提心吊胆,不如临大敌。
他当然不愿意什么“列席”,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丘壑更希望是父辈们来此落座,但是谁有资格进入国师府,这根本不是扶风丘氏说了算的。
陈平安问道:"丘壑,你既没有科场功名,也没有战场军功,知道为什麼你能够列席议事吗?
简而言之,丘壑就是个白身的青衿。当然,扶风丘氏子弟的“白身”,依旧金贵。
丘壑战战兢兢,硬着头皮说道:"回禀国师,因为我姓丘。
曹耕心偷着乐呵,丘大公子的这个回答......倒也滚刀肉。
仅仅是一问一答,丘壑便不知不觉汗流浃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