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今天早上的两场国师府议事,还有一点闲余光阴。
道号搜宁的宋云间又在数桃花。
陈平安抬头看天片刻,推开一间屋子的门。
崔纔在国师府的书房,简洁得近乎寒酸,勉强能够称得上是文房清供的,不过是个粗陋的青瓷笔筒,里边秃笔几枝。
产广一自大马丽章州的八宝印泥,几块用掉代
一起,恐怕市价也不过五六两银子。
陈平安不常来这边落座,只是偶尔散心至此,碰到有些比较棘手的问题,就会想一想,若是师兄崔纔在的话,他会如何选择切入点如何推进如何收官。
不知何时,容鱼黑默黑犬站在门口,开不着急打搅国师的长考。
青衫长褂布鞋,独自围绕着书桌转圈,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陈平安回过神,停下脚步,手指按住桌面,问道:“容鱼,岑文倩的第二稿,给到这边没有?”
这位新任钱塘长上次在御书房议事,承诺专门就如何敲竹杠大绶王朝的仙府、豪阀,递交一道折子,分为初稿和二稿。言之有物、行之有效的官场好文章,是真能拿来下酒的。
容鱼微微讶异,依旧与国师据实汇报,“距离岑文倩交稿期限还很早。”
陈平安哑然失笑,“是我记岔日期了。”
作为大骊藩属国之一的大绶王朝,多出这块飞地,在浩然天下是一定会招惹非议的。
不过大骊朝野上下,振奋人心。以至于陈平安能够清楚感受到一处道法显化而生的心相天地之内,就像在广袤平原地带骤然起孤峰,一份份人心,积土成山。而且这座高峰,目前还在延展出去......这就是大骊朝的一条崭新龙脉,未来它会山峦叠嶂,群峰并峙。
容鱼说道:“根据刑部情报显示,观湖书院那边,秦、崔两位副山长分别去往掣紫山神君府和丹玉国京城,崔明皇大发雷霆,引经据典,将万树桂骂了个狗血淋头,女子山君并无反驳。崔明皇显然还想要借题发挥一番,结果被傅德充回顶了几句,就有点下不来台。"
“秦正修尚未进入丹玉国京城,丹玉国皇帝就已经下了一道罪己诏,礼部尚书当天畏罪自杀,兵部尚书亲自带兵清点武器库存,负责就地查账的户部官员多达两百余人,等于是将整座户部衙门临时搬去了武库司办公。”
陈平安眯眼问道:“这个行事老辣的兵部尚书,到底是带兵查账呢,还是帮忙平账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