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偌大个人间,唯有陈平安才有资格与小道当面询问缘由。
"荆道主会怕陈平安,怕青宫山真正的主人,怕文庙的规矩。小道不一样,不怕谁,只怕一个道号无法名垂宇宙千秋万
载。"荆蒿笑呵呵道:"小觑飞升,会死人的。
扑通一声,赵须陀的肉身跪在地上。但是赵须陀的魂魄从身体飘荡而出,凝练为年轻道士的模样,依旧站立。
"斩却三尸,见识真灵。一副累赘皮囊,算得什么稀罕物件。荆蒿若是喜欢,只管拿去炼化,配合法袍和罗盘,内里填补些好似杂草的他人魂魄,再造一个傀儡赵须陀,以荆蒿的手腕,想必不是难事。
荆蒿摇摇头,笑道:"这些大逆不道的举动,从你小子嘴中说来,就跟喝水吃饭似的家常事,要说你是谱牒修士,谁信。
彻底起了杀心。
赵须陀察觉到了荆蒿的心境变化,依然神色自若,微笑道:"贫道的金玉谱牒,授箓于万古天地。
收回视线,陈平安评价道:"赵须陀如果是在白玉京潜修,相信大道成就一定不低。
对于道家斩三尸的路数,书里书外陈平安都不陌生,只说当年在北俱芦洲鬼蜮谷,就曾碰见一个,双方还很"投缘"。
青冥天下的雅相姚清更是此道集大成者。回
大致路数是那道士赵须陀斩三尸,分出了纯粹的善恶两副分身,其一,负责鸠占鹊巢,窃据了"申府君"的这副皮囊,反客为主,凭借一件能够与"功德"沾边的珍稀秘宝,连同道家斋醮,就能够将沉淀在战场遗迹的怨念,煞气,污秽,暗中淬炼为一缕缕精粹的香火,用以塑造、巩固金身。
陈平安探臂伸手,朝神像指了指那副形象逼真的面孔,"最大的问题其实在这里,不是说你们的手法一眼假,而是不够精准,对错各半
。
工匠造像的"开脸",往往是最后一道工序。
粗略一观,被申璋尊为至高的这个"陈平安",神色凌厉,极具威严,近乎忿怒相。很容易让人见之敬畏,心神悚然。
细看之下,那张面孔却也有几分市井百姓所谓的苦相。好像不管拥有了什么,人性底色依旧不开心,不惬意,不痛快。
陈平安笑道:"相由心生,你们都觉得一个吃百家饭长大的泥瓶巷孤儿,内心一定会对这个世道怀揣着巨大的无言的、不敢发声的愤怒,这是对的。"
"我在小镇见到的恶意和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