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为的是黎庶,也为的是我,我岂有不知道的道理?如果你已经肯做出这样的牺牲,我还斤斤计较你是不是失身于敌酋,我还是个人吗?”
她眼眶发酸,但还故意显得骄横:“那你也一定不会怪我丢了你的孩子咯?”
他捧着她的脸吻下来,而后说:“腹中小小胞胎,有形无生。有,当然是我要呵护的珍宝,无缘,也只当上苍觉得他还不适合来到人世。我并不如大哥那样笃信来世、彼岸、因缘、因果,但我笃信一切皆有定数,我‘既来之,则安之’,无论未来往哪个结局走,成或败,生或死,我也庶几无悔。”
“如果我死在敌营里……”
“那我‘惟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他微微笑着,“你,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
凤栖笑了,抱住他的后脖子,手指一根一根插在他浓密的头发里,轻轻地揉。
他看见她在窗边,眼中水光潋滟,闪动着天空一轮“并州月”。
第 277 章
“汴梁那位, 已然谕令不出京师百里,新发的讨伐我们的檄文,驿递无人送达, 我这里有好厚一叠。”
第二日晨间谈事, 高云桐把厚厚一叠黄檗纸甩了甩,然后奉送到凤杞的案桌上。
凤杞捻着手中一串念珠,瞥了一眼, “嗯”了一声, 垂眸又如老僧入定一般。
高云桐对他的鬼样子也已经习惯了,好在谈事儿的都是家里人, 不怕这颓废士气传到外头去。
周蓼拿过一张黄檗纸看了一眼, 说:“也只能随他去,倒是靺鞨那两位皇子,如今是什么新动静?”她看了一眼凤栖:“靺鞨太子手中兵多,还有郭承恩襄助,温凌却势弱,自以为占领了黄河水道,其实水战远不如我们。等他们俩分道扬镳之时, 就是我们逐个击破之时。”
高云桐点点头:“快了,琅玕的消息一传到京城,凤震必然狗急跳墙,幹不思必要质问他父汗, 靺鞨内里必然有一番乱。”
“等等,”周蓼问,“是先对付幹不思么?不是说他兵强马壮, 对付起来难么?”
凤栖给她譬解:“对付幹不思是要难一点,但温凌虽弱, 却会协助我们对付他弟弟,哪怕是作壁上观,我们的压力也会小很多。等咬咬牙把幹不思消灭了,我们的力量会更强,而温凌就没有可以合作的人,也不再是我们的对手了。先联弱攻强,再对付那个弱的有点赤壁之战前孙刘联军对抗曹军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