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乔都管也懒得管这个乱世里的小丫鬟, 派了一辆牛车送回去,也算是对凤霈的一点交代。
溶月在破落的晋阳王府里继续洒扫纺绩,做她丫鬟使女的本分事情, 时不时会想起凤栖,也会哭一场, 不知道自己这位娇滴滴的主子沦落到了什么地步。特别是不断听闻到凤霈的消息,起起落落,愈觉得人生凄凉,哪怕是达官贵人们也没有好命。
但她的优点就是认命,也不会像凤栖那样想得很多、很深,除了想念主子时会哭,想到晋王的起落时会叹息之外,每天任劳任怨在王府里劳作。早就没有薪俸了,但自己纺的纱线、织的细布都能换钱,与王府其他旧人搭伙,日子也勉强能过。
直到,王府的三郡主凤枰回到晋阳王府的时候,全府留守的下人都涌到大门口迎接。
凤枰从二门影壁后下车,大家看她面色憔悴,瘦到脱形,环顾四周后就颤抖着嘴角无声饮泣,抹泪的手上赫然少了一根手指。
谁人又不心酸!
只能泛泛地安慰:“三娘子回来就好,王府虽破败得多了,好赖还是王府。”
“张家派人来问询过好多次了,说娘子休整好了就打发人说一声,六礼已经成了四礼,日期定好后,就只等与郡主合卺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三娘子夫家靠谱,后福无穷呢。”
凤枰自惭形秽,推脱了几回张家的“请期”,最后是她的未婚夫张举胜亲自到了晋王府,隔着屏风对凤枰说:“郡主若是看不起张某,张某也不敢高攀。但若不是,又何必自误?晋王于张家有恩,又肯许嫁女儿,张家已然是蓬荜生辉。现如今虽没了科考,无法得一个仕途正身侍奉郡主,但尚有些家资,郡主嫁过来绝不敢慢待。”
凤枰在屏风的缝隙里看见这是个文质彬彬的年轻男人,心中久违的怦然,好半日才说:“我在……在靺鞨军营里……”
“不用说了,我不在乎。”张举胜说,“乱世里,能活下来都很难,我已经感激上苍了。”
凤枰红着脸,在屏风后不说话,家里几个见机的婆子拊掌笑道:“看看,新娘子脸都红了,自然心里是千肯万肯的。张官人送帖子请期就是了,娘子不会不答应的。”
张举胜的脸也便跟着红了,点点头笑得羞涩。
而后给王府里送了薪柴、米麦、肉菜等等,阖府的人都高高兴兴饱餐了几顿。
再接着,日期定好,张家吹吹打打,大花轿把凤枰抬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