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拔擢我,我也对他忠心不二。他把并州这样的山河要塞交给我,我也不负期望,帮他守好了这片地方。但是,他年纪大了,却犯糊涂了,听任章谊那帮子奸臣的话,我也是个懦弱,没有敢犯言上谏,生怕他不高兴,坏了我们一辈子的君臣情分;也是因为再没想到,他的好大喜功和不明事理会害了他自己和咱们的大梁。”
曹铮说得平静,语气毫无波澜似的,但热泪随着他冲淡的笑意却不听使唤地滚滚而下。
“从这个角度说,我确实是大梁的罪人,死有余辜。”
“曹将军……”
“嘉树,”曹铮扭头道,“这是我内心佩服你的地方。做第一个敢说真话的人,付出的代价叫人心惊,但也成就了你。”
他把官印匣子盖儿合好,很郑重地捧起来,朝着高云桐的方向递了递:“你过来。”
高云桐起身长揖:“卑职不敢,这枚节度使印,是朝廷的名器,还是请将军自己收着。”
“糊涂。”曹铮柔声批评他,“你看你,都做了将军,还是一动就一股酸文人气息。朝廷如今是谁的朝廷?名器又是谁的名器?并州军到底肯听谁的?朝廷么?”
“可我,骨子里还是个儒生。”
“儒生好啊,心里怀的是天下。但是书生掌兵,要不得迂腐和仁慈。”曹铮仰头似乎看了看帷帐的穹顶,脸颊上泪痕交错却没有再落泪,再低头时表情越发凝重,“嘉树,我在汴梁还有几个亲信,所以,燕国公主想要有人在汴梁内应,我最合适去,你不要去。你带着并州军和太行军,好好守我们的江山,与温凌斡旋。”
高云桐诧异抬头。
凤栖信中希望他能悄悄到汴梁去,有三条计策,要一一落实,极度机密,不能假手他人。
其中一条是希望能悄悄救出晋王凤霈,至少也要保证晋王的命在,扳倒凤震之后需要有人登基皇位来统领战斗。
这是犯了皇帝凤震大忌的,很有可能让他狗急跳墙,不顾清议,连高云桐一起杀了灭口。
曹铮说:“而且,我也不打算悄悄去汴梁,我带天武军去堵截相州,拿下孟津渡,这还需要你放权给我。”
“可是这帮天武军……”
“我没有打算成功。”曹铮说,“你请旨让我带天武军,凤震会觉得是扳倒我的好机会,一定会答应的。凤震是先帝所评价的‘阴险毫无底线’,但对付阴险之人,最好的法子就是引他入彀。”
高云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