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云桐是后队, 出发会间隔一两天。凤杭要写出去的密信只敢带回行馆,怕留在军营里万一泄露。
他特特嘱咐手下:“布置在我行馆周围的太子府亲卫,这几天要格外注意曹家军与高家军的动向。”
手下道:“殿下放心,亲卫们把守着行馆四围八面十六条巷道, 除非他们敢率军突进但那不明着是造反么?除非他们不要命了。”
凤杭笑笑,匆匆回府写了多半密信,正在思量间, 突然听见身边亲信敲响了书房的门。
凤杭把湖绉素绢赶紧塞进火盆边的小抽斗里,才亲自去拉开了门闩, 问:“什么事?”
他的亲随递过来一朵素绉小花,上面隐隐有墨迹。
凤杭眉一皱,旋即有些明白了,拉开花萼处的一根系绳,素绉花散开,成了一封信。
“太子兄子渡见信如晤。”
信的开头这么写。
结尾则是“妾栖敬上”。
凤杭皱着眉也几乎笑出来:“这个冯娘子可真是够风骚的!见了这么两面就唤我为‘兄’,脸可真够大的!”
他那亲随晓得他与“冯娘子”的前因后果,更洞悉主子的心理,笑道:“那小娘子攀附太子的心已经溢于纸上了。太子不愁事情不协了。”
凤杭冷笑道:“果然这世上的娘们儿都是趋炎附势的多,我要没这太子的名分和地位,她只怕还傲得很呢。”
亲随笑道:“也不尽然!殿下玉树临风、才高八斗,哪个小娘子见了不动心?”
凤杭道:“也是她与高云桐有隙,所以什么贞烈都看做笑话。”
他细看了一会儿她写来的素绉,看着上面红扑扑的小印章,仿佛在看她红扑扑的羞涩面孔,心里痒痒的,硬是克制着道:“不行,今日我有要事,不能被娘们儿左右了心性。忍忍吧,明日再说。”
亲随道:“是。太子英明。”
但凤杭接下来实在无心写信,脑子里总是“冯娘子”那笔精致秀美的簪花小楷,她大概是烟花出身的多了汴京教坊司的女儿家们自小学习琴棋书画,也学习诗词歌赋,为的是能和寻欢作乐的权贵、士大夫们有共同语言,所以均非“皮肤滥淫之物”;正经士女也有不少断文识字的,但想必不会嫁给高云桐那种贼囚;而和高贼囚门当户对的家庭大概率是贫寒市民或乡野村人,大多是斗大的字认不得一箩筐的小户女儿。
他几回拿了“冯娘子”的绢书想丢进一旁的火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