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处一看,曹铮面如金纸,满头大汗,犹自镇定地说:“不要紧,不要紧,没有伤到要害。”但腿上膝裤已经被鲜血浸湿了。
军医趋步前来,仔细查看了箭伤,倒抽一口气说:“这是倒钩箭,卡在骨缝里,如果直接拔,必然钩出一团皮肉,也极大可能伤到筋骨。”
“那怎么办?”
“只能将军受点罪,先让小人把箭从骨缝里推出,再穿过前面的好皮肉,然后剪掉箭镞,再拔箭杆这种疼痛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但伤口最小。”
曹铮淡然道:“疼痛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若伤了腿上筋骨,我今后还如何指挥军伍?”
那军医犹豫了片刻,见曹铮坚定,也放下心来,用烈酒浸泡了双手和剪刀、小刀、挑针之类工具,又让曹铮也喝了一碗烈酒权作麻醉用,小心剪开伤口处的衣物,露出血肉翻开的腿。告罪后说:“将军,小人要用力了。”
在屋子外听高云桐讲相州战事的凤栖,听见屋子里曹铮的嘶吼,吼过,是急喘的声音,大概低声安慰了军医几句,接下来又是一阵叫人听得毛骨悚然的惨呼。
凤栖缩了缩肩膀,终于低声道:“就算新君不是故意的,也至少是瞎指挥!”
高云桐对她“嘘”了一声。
然后才说:“没有证据,谁能信你的话呢?”
过了好一阵,里面乱哄哄出来一些人,喊:“有没有水?要洗伤。有没有香灰?要止血!”
凤栖见几个汉子从缸里舀了水就要往里送,急忙起身说:“厨房里有我先吩咐人烧开又放凉的水,比这缸里的水干净。另外若有白药等止血药,用什么香灰?!这里是磁州城,又不是荒郊野外。”
等里面终于包扎好,她从小厨房里端了一碗米汤进屋,对躺在床上疼得呼吸浅浅的曹铮道:“曹将军,知道您现在没有胃口,但听嘉树说您已经一天未进水米了,喝点米汤,好歹将养一些。明日看您情况,我再做肉糜粥或鸡蛋羹给您。”
曹铮睁开眼睛,说了句:“是你啊……”
闭上眼,苦笑了一下。
凤栖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先自己喝了一口米汤,又换了一把汤匙,一点一点把米汤喂到曹铮嘴边。
曹铮挣扎了一下:“不……敢……”
凤栖低声道:“友人儿女,便如亲儿女。想来将军不会信不过我。”
“我信得过你。”曹铮很虚弱,说话很慢,但思维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