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的错!当时磁州的情景, 他是救了全城的百姓!这是他的委屈!”
凤栖苦笑着:“以前我姐姐说, 最大的委屈就是说不出来的委屈,我那时候无法明白:委屈了,怎么会说不出来呢?不仅可以说出来,还可以哭出来、吼出来、到处喋喋不休地倾吐出来……”
她刚刚晚餐时眼中的泪光倏忽都不见了,眼睛涩得发疼,又是茫然,抬头望着抱着自己、一脸心疼的男人, 奇怪地问:“我怎么会哭不出来?以我三伯的阴狠,什么改封只是走个形式,他大概会想个好的借口来杀弟吧?”
高云桐道:“兄长无辜屠弟,他不怕千秋万代的骂名么?不要太担心, 晋王日子肯定不好过,但是未必会到最坏的那一步。”
凤栖冷笑道:“你真是憨到不通!‘无辜’二字最可笑。天下无辜被杀的帝王将相,史书里写起来都不是‘无辜’, 都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居然还信‘无辜’二字?可笑!可笑之至!”
高云桐看着她的模样, 她几番撇了嘴似乎要哭,但实则眼睛通红都没有泪意,最后疯癫癫般笑起来,又咬嘴唇:“我那时候也蠢,是我逼着爹爹在磁州继位保全百姓的,可我那时候哪晓得他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怎么好好地当着皇帝,还能被逼着退位了呢?他不是在汴梁口碑还挺好么?”
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把她用力揽进怀里,喃喃道:“卿卿,这里面你没有半分错!我们一起想办法,看能不能为你爹爹正名。”
凤栖摇摇头:“或许吴王就是天命所归呢?”
被他用力抱着,好像有点呼吸不继,她挣扎了一下:“我困了。”
“好,早点休息。”
但她到了床上,困得脑袋发晕,眼睛酸胀,可心里无数的声音涌上来,自己都分辨不清自己听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只觉得每一根血脉都滚烫地流动的,无数人在她脑袋里狂呼乱喊,嗤笑她和她懦弱的爹爹,又及她那卑贱的姐姐……
“我睡不着,嘉树。”她也喃喃的,“我好累,但是我睡不着……”
他唯有凝望着她闭着眼睛喃喃说话的的模样,小心撩开她的额发,轻拂她的脸颊,又用手轻轻地、有节奏地拍她的后背,然后给她吟诗:
“曾几慨然谈时事,
书生意气誓驱胡。
却看万字平戎策,
换得东家种树书。①”
她听得嗬嗬地尖刻笑起来:“高云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