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报仇了,你对故园死心了,我们可以冲破心里的滞碍,好好在一起。
何娉娉浑身酸痛地晨起,温凌已经去操练军队了。她揉揉眼,又揉揉酸疼的腰与腿,起身到外头他的案桌前,眼睛陡然一亮:
沙盘上的小旗已经挪动了,一旁的毡垫上隐隐落着字痕。
何娉娉根据小旗的变动估猜着字痕的意思指向,感觉他昨夜没有说谎,他是打算派些人往滏口陉去。
何娉娉心想:难道曹铮会如此愚蠢,被你诱出来屠灭?
虽然觉得不大可能,但还是把消息用隐语简短地写在了印着豆蔻的油绢上,又搓成蜡丸,滚上香粉,小心揣在腰带上的荷包里,和里面的香丸子混成一体。
等温凌早操回来,她已经慵慵等他用餐了,温凌笑道:“不必等我,你先吃就是。吃完,你还回后面的帐篷,别叫人指摘我偏宠。”
何娉娉嘟着嘴说:“睡完就赶跑,你就是没把我当回事儿!”眼泪汪汪好像要哭。
温凌搂住她哄道:“这样的时期,幹不思还没走,我怎能不多小心些!放心,仗打完,我就给你名分。”
“什么名分?”
“你要什么名分?”
何娉娉掰着指头笑道:“你若仍是冀王,我要个侧妃;你要是升了太子,我要个良娣;你要是”
她双眸妩媚地瞥上来,好像贪心不足似的:“那可不可以是贵妃呢?”
“心不小啊。”温凌捏捏她的鼻子,“再说吧。”
何娉娉抛个媚眼给他,袅袅地离开了。
她在教坊司是红倌人,遇到过无数个或真心或假意的男人,很熟悉谁在撒谎、谁已入彀。
越是拍着胸脯答应得快的,越是心不诚只会吹牛;越是左思右想不肯确定的,越是真正在考虑能不能实现、如何实现。
温凌恰介于两可之间,半是真情,半是假意。叫她琢磨不透,时刻不敢懈怠。
累也是真累了。
无数次想过何必做这样危险的内应!但看到沙盘上的小旗一点点向黄河逼近、向汴梁逼近,她就又鼓起了勇气:这是沈素节在冒险做的事,这是晋王和凤栖也在冒险做的事,这还是高云桐正在冒险做的事。她晓得他们的大义。
她虽然微贱到泥尘里,但她的心和那些人一样,从不微贱。
高云桐带领着山寨里的义军打了一场漂亮仗,不仅烧了靺鞨的军械,另一支骑兵还顺势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