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我那件连六年都没穿到, 明明可以再穿三四年呢!”
凤栖用手戳着他的胸口:“你现在不是贼囚, 能不能有点体面?”
“不是贼囚就不能穿旧衣服了?真是何不食肉糜……”
凤栖把手里的绵衫一扔,小斗鸡似的扬起脑袋对他说:“咱们本就不是一路人对吧!我也嫌你,你也嫌我。我看,谁也别多嫌谁,你横竖都想好甩掉我的辙儿了,趁这次分开,不如干脆写份和离文书, 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你胡说什么!”
“你不写,我写。”凤栖想着在爹爹那儿,两个男人一唱一和地让她留在汴京, 使她一时无法反驳,心里就生气又委屈。
她扯过两张纸,也不大通晓和离文书的格式, 反正照着自己的理解写了两份,留下给他签名的地方, 气呼呼递过去一张让他签字。
高云桐看了一眼,揉成一团丢进了火盆里。
又看了看她气得眼睛里迸着泪花的模样,及时闭了嘴,自己蹲身捡了地上的衣服,起身后说:“胡说什么!我安顿了河东军,就来接你。”
“不稀得!不用来!”凤栖一背身,气嘟嘟地说话,心里倒觉得:这块木头其实挺懂她的心意的。
另一张和离书,就往自己大袖里一塞。
“怎么不用来?”他从背后抱着她,声音温温软软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嫁了我这个小气鬼,只能当我的乞丐婆了。哎,那张没签我名的和离书,你也不用藏着,放到哪儿都没效力的啊,只能擦屁股用。”
她差点被逗笑了,绷着脸故意捣他一肘,掩饰笑意。
心里默默想:要是温凌见她这么作,不好好说话,估计已经黑着脸把桌椅一掀,要打算来打人了。
于是她突然说:“温凌那厮也没啥好怕的,骨子里自卑,总拿自大掩着,稍微激一激就要跳了;幹不思则是蠢,最适合挖个坑给他跳,只要他以为有好处,什么坑都肯跳。”
高云桐笑道:“刚刚还在吵架,怎么突然间和我谈打仗?”
凤栖掩饰道:“既然你不肯写和离文书,我想着还得嫁鸡随鸡,只能尽力帮你咯。”
转过身抬头看着他的下颌:“说实话,我也能帮你,我可强过汴京这里的所有人!”
他笑道:“我知道的呀!你是不是担心我叫你留在汴梁,是说话不算话不肯带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