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云桐微笑道:“曹将军一直晓得。我从黄龙府赶回并州后,他就说:有两个人他没有看走眼,一个便是小人,一个则是大王。大王临危受命,虚与委蛇,冒着天下的口沫,却做的是最忠义的举动。为了保全国家,忍一时的委屈,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不容易。”
见凤霈眸中闪闪,好像都要哭了,高云桐又说:“现在既然大王执掌朝务,也恰恰是举国需要君王统领,大王便是天命所归。”
他犹豫了一会儿,终觉还是不要着急将这位懦弱的晋王正式捧上帝位,所以只说具体细务:“小人以囚徒的身份,现在也只能领着河北的义士们只是名不正则言不顺,还是希望朝廷能给这些义士们一个名分。”
凤霈道:“这容易!你本来就是被章谊那混蛋陷害的,今日拨乱反正,章谊已经是谄媚敌国的俘虏了,你自然是忠荩的太学生。我这就叫大理寺重新详核你的案子,给你正名。另外河北的义军,就算是朝廷的正式军,由你为统军元帅,协同曹将军共同抗击靺鞨来犯。我让枢密院拟旨,特事特办,昭告天下!”
他有些赧颜,急切地要高云桐放心:“我虽然不肯当这个皇帝,但权知国事,这点子命令以手书下达,两院还是肯听的。”
高云桐笑道:“如此,多谢大王!”
凤霈又问:“你从北边过来,我那七哥,现在可好?”
高云桐收了笑容,摇摇头说:“官家虽然还活着,已经生不如死,陈皇后自尽,其他嫔妃不少都做了靺鞨人的婢妾和营伎,凤姓的宗室男女都和奴隶一样活着。官家一辈子没有儿女,如今他的嫔妃却怀了好几个可想而知是谁的种。唉,奇耻大辱,却不得不忍受。”
凤霈掩涕:“七哥他不肯听我的劝……”
听了也没用,因为其实凤霈也不是治国之才,兄弟俩当年互相攻讦都是私怨,并非谁有先见之明。
不过,经过这样的耻辱历程,凤霈不肯投降受辱是一定了。
曹铮也知道官家凤霄八成就救不回来了,即便千辛万苦救回来也是国家之耻,不堪为君了。所以这次也悄悄让高云桐到京后看一看、比一比,凤霈和吴王凤震,谁更适合当一国之君。
高云桐再一次想:虽说凤霈不是英明君主,但好在肯听人劝,愿意任用人才,对靺鞨也是也有底线的,便在这个皇位上也不错。
又想:凤震名声不太好,但若是更有治国之能,自己也不宜偏私于凤霈,还是要好好考察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