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要被道学的母亲骂一顿。如果只是骂,厚厚脸皮也就挺过去了,只希望骂的声音不要太高,别弄到瞒不住温凌就糟了。
周蓼却没有忙着骂她,而是先说汴京的情景:“亭娘,所幸你躲过去了。实话说,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惨的败局,不仅没有亲眼见过,甚至也都没有在书中读过。靺鞨兵进城就和禽兽似的,抢金银、抢酒食、抢女人……抢了三天才安分。但他们抢,我们也只好当是蛮夷之族,未经教化,且我方战败,有此一劫也在意料中。哪晓得更过分的竟是我们自己人!
“靺鞨兵搜掠了三天,接下来则是为他国家搜刮,却不再自己动手了,把朝廷中的官员召集起来,先杀了几个不服从的祭刀、杀鸡儆猴,接下来就分派任务给这些朝臣,作为‘搜括使’,有的开具宗室、大臣的名单,以供搜括;有的划分街坊,替靺鞨人寻次劫掠;有的负责打扮抢来的美貌妇人,供靺鞨人择选折价。”
她看了嫡长女凤杨一眼,满目爱怜:“你大姊扶桑,那时候躲在家里仓屋,穿着使女的布衣布裤,两天未进水米,也未曾梳头洗脸,显得羸弱病态,希望躲过一劫。哪晓得砰砰敲门的根本就是朝中的小吏,趾高气昂问她那中书舍人的夫君:‘你家有一个新妇,一个在室女,新妇还是晋王家的长郡主,送出来吧,要作价抵准犒师金’。你姊夫王枢挺硬气的,回他:‘你知道我妻子是晋王家的郡主,你还敢如此无礼?’
“那小吏嗤笑一声:‘要的就是王妃宗姬,才能准五百锭金,你那小妹只准银百锭。不过如今实在凑不足钱,百锭银子也好的。一道送出来吧。不然,靺鞨的长官们可说了,违抗者可以格杀勿论!’王枢对他冲脸一啐,结果被一刀柄打掉了两颗门齿。”
凤杨啜泣起来。
周蓼说:“把她们俩强行掳走,送到靺鞨营地,居然还一个个给换穿衣装,涂脂抹粉,插戴鲜花,为的是靺鞨人多看上一个,可以多抵一点金银。当时有个小娘子怒斥那官员:‘你们这些朝廷官吏,作坏了国家,如今却拿我们这些女子来搪塞靺鞨人,你们的脸面到哪里去了?’后来……”
她不忍说下去,长叹一声,半晌沉默。
转而却问凤栖:“你今日说的话,让为母刮目相看。只是我不大明白,你父亲若登上这皇帝之位,该如何救国?汴京都破了,靺鞨人占据了河北各城池,连黄河周遭的军镇都掌控在他们手里,他们打仗如此厉害;朝中正直一些的官员因为不肯听命,几乎屠杀殆尽,无人可用;你父亲的胆子又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