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机锋瞬息万变,好的将领要绸缪预判, 都是很不容易的事, 何况是在千里之外遥制!
但南梁因得天下于军阀割据中,深知地方一旦拥有了兵权,再有财权,就能架空政权,各自为政。所以在官制上叠床架屋,搞互相牵制,特别是武将, 不得官家的命令不许轻易出兵,否则就算“别有用心”,命都可能送掉。曹铮当然深谙此制,为难也就为难在这儿。
而凤霈终于冷哼一声:“你错了, 八百里加急两日能到汴京,但官家不一定两日就能收到万一他听闻‘天下太平’,又在听着章谊作的青词, 闭关修炼他的道法,一封军报, 五六日也不一定能够上达天听,到时候,靺鞨人该渡河渡河,该攻城攻城,还等着不成?”
凤栖亦添油加醋一般说:“啊,还这样啊?”
又说:“我看那察王幹不思是个莽人,但莽法子也有优势。他之前跟在冀王身后作战,从无怀柔,也懒得攻城,基本是派一批人作势困守城池,然后重骑直入腹地。他也不打算掠地自治,就是捞多少钱粮、抢多少男妇就算多少。靺鞨人起先是想报仇,哪晓得一路这么顺利!”
曹铮心知这父女两个一唱一和,但都说得对。
但这决断对他而言太难了!几近于背叛!
他绕室彷徨,好半日停下来苦笑:“大王,公主,卑职可算是明白那高云桐了!”
凤栖闪闪眼睛看看他:这关高云桐什么事?
曹铮很快解答了她内心的疑问:“高云桐被押解并州报道时,卑职颇为好奇:一个文弱的太学生,不好好读书求功名,犯了怎么样的大罪过受军流之刑?又好奇:他又是哪里能得到九大王的‘八行’为他说请?
“于是核查流配犯时特为注意了他,备好了带血的荆杖想看看这个人有多大的胆子。判完脊杖,其他人都是哭哭啼啼、瘫倒一片,挨打时哭爹喊娘、不停求饶。我看他气定神闲,问他‘不怕么?’他说‘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
“今日卑职却想:这话,是他在指点我啊……”
曹铮也五十左右的年纪了,乌发乌须,晒得黝黑的脸上刻着好些皱纹,眉间嘴角尤其深。
此时凤栖看他,他下颌坚毅,两道腾蛇竖纹仿佛岿然。
“曹叔叔……”
曹铮深吸了一口气:“如今危难临头,也顾不得了!”
转脸对晋王说:“磁州知府是个实诚人,大王与他可共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