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倏然入水,很快就被急流冲走了。
弓箭手射了一会儿,温凌也休息好了一些,挣扎着到路边的山崖旁。
崖下是滚滚的黄水,春汛来得猛,山上清泉尚且涨得厉害,何况是这主流。水中还有暗礁,一个一个的漩涡出现又消失,撞击到岸石边的浪头簇簇雪白,激起六七尺高的水沫,站在数丈高的山崖边的人,脸上都被喷了细水雾。
旁边的人小心地劝他:“大王,这水势,只怕是没有人能活着逃离的。”
温凌腔子中是说不出口的悲愤交织、摧心伤肝,一时间只觉得五味杂陈,而且每一种滋味都像这崖下惊涛般在腹腔里冲击到喉口。他死死地盯着水流半晌,才终于恶狠狠说:“便宜他们死得痛快!”
袖子一拂,拒绝了搀扶,自己踉跄笨重地重新上马。
头里还有些昏沉,看周遭万物好像都是白茫茫、空荡荡的。
天地间,一片都是这样的白茫茫、空荡荡。
纵有万物在旁,也茫然不觉,此身在马匹上被动地颠簸,来路杳杳,恍惚间竟不知道自己是去向哪里。
第 112 章
凤栖醒来时, 头特别疼,胸口也特别疼,眼前模糊看不清, 像无数的雪花在眼前闪动, 好一会儿才模模糊糊看清了自己面对着泥滩,背上被用力拍了一下,忍不住作呕一般, 吐出一滩水。
肺里的疼痛好了一些, 脑子也清醒了一些,这才发现自己狼狈地趴在谁的膝上, 扭头一看果然是高云桐。
她说不出话来, 摆了摆手,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他却把她返身抱住了,吁了一口气的声音清晰地响在她的耳边:“水吐出来就好了。原来你真是彻头彻尾的旱鸭子。”
凤栖想捶他也没有力气,浑身软瘫瘫的,只能被他紧紧地抱着,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好半天才说:“你别勒得那么紧,我胃里好胀,想吐。”
“吐吧。”他简单的两个字,向后仰了仰, 松开了胳膊,让她可以舒服地趴在他怀里。
然后才又说:“你呀,一点下水的经验都没有, 一口气都没憋住,直接就灌了一肚子水。”
凤栖脑子里昏昏沉沉的, 隐隐约约记得她毫无畏惧地跟着高云桐往山崖下跳下面是湍急的水流,平时她都不会靠近。
落下的瞬间,时间好像都被拉长了,她的第一想法是:只要摆脱温凌,怎么死都会比在他身边被往死里折磨好;第二想法是: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