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未免也要筛糠,然而进退均已一样被逼到了山穷水尽,只能指望这唯一的机会了。他的亲卫也鼓励他说:“明府,卑职们先下去两个接应,上面也留着人帮明府扯着麻绳,明府您慢一点顺着下去,不会有事的。”
马靖先深吸一口气,又深叹了一口气,终于说:“生死成败在此一搏了。”
他探着头看两个亲卫先顺墙而下,练家子到底手脚矫健,很快就到了地面。
他们不敢点灯,不敢高声,挥挥手示意了一下。
马靖先拉着麻绳试了试,又紧了紧腰间拴的另一根绳子,然后在亲卫的扶掖下跨过雉堞,小心地一点一点往下挪动。双手难免被麻绳磨得生疼,胳膊也抖得厉害,几乎要支撑不住,他粗粗地喘着气,有些后悔自己带了太多沉重的金银在褡裢里,但这时候扔了也舍不得,只能咬咬牙,继续一点一点往下挪。
身旁两个亲卫跟着他一起下城墙,自然也随着慢慢移动,但耳朵里突然听见什么声音。
“这是……”
疑惑的问题问了一半,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而且,明白了也晚了。
斜剌里抽冷子一支冷箭射过来,马靖先左边那个缒墙而下的亲卫后心口中了一箭,他的皮甲根本搪不住箭镞,喘了几声就撒手人寰,被腰间的绳悬吊在城墙半腰。
远处传来靺鞨人笑嘻嘻的声音:“这箭法不够厉害。射绳子!”
又是一声弓弦响,一支箭破风而来,金属箭镞猛击在城墙砖上,而挂着另一个亲卫的绳子断了,只剩手里那根。
那亲卫一惊非同小可,顾不得旁边自己的主子,对上头喊:“快!快放下绳子!”
绳子急急放了一段,又一支箭射断了他手里握着的那根绳,他从两丈高摔了下去,顿时一声闷响。
马靖先吓坏了。
先喊着:“快!快!快把我拉上去!”
但他有些沉重,上头的人也紧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只拉动了一尺。
他又喊:“不不!快把我放下去!”
至于放到地面会被靺鞨人捉住,此刻已经顾不得了。
于是绳子又往下放,他宛如吊在半空的一只肥鸡,扑扇着、蠕动着、手忙脚乱的。
靺鞨人又开始笑着嚷嚷。
马靖先不懂靺鞨语,问:“他们在说什么?”
“好像……是什么‘火’?”
果不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