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着像是不追究了的意思,但是脖子上的刀却还没有拿开。
陶智只被那兵器上白惨惨的光反得眼晕,又觉得刀锋上的凉气寒森森地往脖子里渗。他这会儿只求着那亲随机灵点,赶紧把手中那张琴给旁边这位小娘子奉上。
他虽不知自己到底是哪里触了段温霉头,但是对怎么得救这一点,他还是把握得准准的。
只可惜他想得很好,但那亲随这会儿却是脑子发晕、两股战战,连站都站不起来,更遑论领会主家的意思了。
半天都没听到身后有动静,大概猜到情况的陶智只能在心底痛骂“废物”“蠢货”,他怎么就养了这么个白吃干饭的玩意儿?!
最后还是段温示意身后一个护卫上前,接了琴跪在谢韶跟前。
虽然来这儿已经有了不短的时日,但是谢韶还是不太习惯被人跪,这护卫一矮下身,她就下意识地侧让了一下。
这退避的动作自然落在了众人眼中。
陶智只觉眼前一黑,心中大呼“吾命休矣”。
段温倒是没动气。
他似是疑惑地看了眼谢韶,问:“怎么了?谢娘子可是不喜欢?”
谢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管是陶智先前提供的信息量,还是现在这变故都太突然,谢韶本来都想干脆摆烂,却不料竟突然变成了人命官司了。
倒是段温瞥了眼打开的琴盒,像是若有所悟。
“是觉得这琴比不上‘入霄’?”
谢韶甚至有种错觉,她这会儿点一下头,对面那人就要身首分离。
也或许不是错觉。
谢韶还没忘记第一次见面时(准确地说是第二次)段温身上的气场,对他来说,杀个人恐怕比吃饭喝水还要简单。即便段温这会儿并没有表露什么明显的杀意,但绝对不介意顺手抹了人脖子。
谢韶轻声道了句“没有”,又抿着唇接过了那张琴。
段温因为谢韶这过于配合的反应愣了一下。
回过神来之后,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居然是……被威胁了?
他的心上人因为一个刚认识不过半个时辰、甚至还隐隐带着恶感的商人的性命,被威胁了。
段温摸着他那点仅存的、剩的真不多的良心自问,他一开始是真没这个意思。
段温本来确实没在意这支在附近扎营的陶氏商队,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