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坍塌在面前。
“姑娘——”
一声尖啸将眼前的一切化为一道袅袅青烟坠落在地,继而在周遭散尽,一股紫述香的气息萦绕身边。
剪子划开了青衣女子来抢剪子的左手,苑希只觉气血翻涌不停,吐出一小口血来。
为何她看到了那个两千多里外的地方,可那座承载着她喜怒哀乐的于郢城,她终究是再也回不去了。
有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被人抱着上了马车,她心中只觉得好笑,黑白无常应当不会这般怜香惜玉吧?
片刻后,她的耳朵动了动,外间廊下有人讲话,而且,还都是熟悉的声音,只是自己已经被抽走所有力气,只能这样躺着。
一个清肃的声音冷静道:“现如今最重要的便是快些退了烧。”
隔了半晌,另一个声音才略有些不平,道:“本来是要好的,这般过了水,指不定落下个痨瘵病。”
毫无生机的人听着“痨瘵”二字十分刺耳,内心不满之下勉强睁开双眼。
眼前的一切太过模糊,她像是住在玻璃罩中,周围所有都是朦胧飘渺的。
两个说话的中年女人被萃帛引了进来,表情淡漠的是嫡母朱大娘子玉。
一旁横眉冷对的是苑希的生母殷小娘慧,她二人虽是同胞姐妹,却一向不睦。
朦胧中,苑希也能看出殷小娘不屑一顾的模样,刚才那句“痨瘵病”便是小娘说的。
苑希不爱听这个词,虽然这话说得没错,她整日咳喘,但她讨厌自己那个秀才老爷的丈夫叫她尸注鬼。
朱大娘子语气也带着些不快,“慧娘,有些话私下说说也就罢了,今日有贵客,不可如此放肆。”
“朱大娘子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自是说一不二的,我还是去佛堂祈福,少碍人眼!”
小娘又去佛堂了。
不,不要走,她心中呐喊:不要丢下我——
苑希方寸之间又多出一丝感伤,在梦中小娘都不肯多陪陪自己。
此刻她只想要追回刚才那段幻境,哪怕是说话不好听的小娘,哪怕是住在狭小的暖阁。
终于睁开双眼,看见的却是朦胧屋顶。
粉衣的丫头扶起喘个不停的苑希靠在自己肩头,慌张解释:“姑娘,这是十三科的祝由师,是特地来给你看病的。”
只见老态龙钟的祝由师驼着背从低矮的木门外徐徐走来,她头上的通天凤翎竟不晃动,与它的主人一般稳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