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天总亮不开,就像卿心荟离开那一日,苑希提着笔心中想了万千却又不知要留下什么样的一笔。
朦胧间她看到冬夜里的月魄,白雪覆盖之下,一切都在从这里消失。
她落下笔,画的不是月,而是云,云中没有着墨的地方便是整幅图最重要的一点。
“计白当黑,四妹妹这烘云托月法运用竟如此熟练。”宋兹看着她淡淡落下的那几笔,不住地夸赞道。
这幅图没有技巧,全凭苑希心中所想,是那些过往太过深刻才叫她下笔这般有神。
萧萧雨,湿尽檐花,天气瞬间便低了,八月时,露凝而白,阴气渐重,大雁南飞。
宋兹又为她煮了一盏茶,早间寒生露凝,十分幽静,苑希看着吊壶上冒起烟来,在这乍冷的日子里反而显得温暖。
她忍不住转过头对宋兹笑了起来,见宋兹依然是往常的表情,她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够矜持不够稳重的表现,立刻收敛了情绪。
一如往常的宋兹察觉到她的变化,微笑着对她说:“没关系,你总会长大的。”
苑希难为情地笑了笑,心里嘟囔:“难道长大就要变成另一个人?就不能放肆地笑了?”
很多时候她总不喜欢这样的束缚,但她明白,篪国的法度便是如此,不论是谁都不应过分表露内心。
所以她能明白宋兹,也能理解他,他如今这般大方举止便是篪国几百年来凝练出的。
她应该也如此一般,不断告诫自己成长成像他们一样的人。
有这样风月时便也有苑希与朋友独处时,卿心荟走后,她多次无人交谈之时都约梅香仆一同略坐坐,也不多说话,就是思考若是卿心荟在,她会怎么说。
从送回的信上卿心荟提到,她一路住宿道观,很是方便,如今也是长于在外生活,如逍遥半仙。
要回信时,苑希也如卿心荟一般拜托了道观帮忙传递,各道观总有道人往来,书信联络竟十分方便。
秋狝后夏侯攸介约过几次苑希,她因为哥哥的原因一直都是回绝,这日又来道观,便干脆约他来一同坐会儿。
道观人来人往,苑希很是扎眼,不过出现在道观总好过私下结交,叫人误会。
“苑娘子信命吗?”梅香仆见苑希每次来道观并不打坐便很好奇她。
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今日倒是引得苑希沉吟了半晌,而后回道:“这世间可能只两种人不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