僖王妃的眼神仿佛寒光,照在苑希脸上,她缓缓唱出一曲:“红鸳衾尽卷,翠菱花放扁,锁寒烟,好花枝不照丽人眠。”
她的嗓音带着急促的呼吸,唱罢便咳了好半天。
这曲《桃花扇》所讲是妓子李香君与文人侯朝宗的烽火爱情,放在苑希身上是十足的嘲弄。
苑希一时脸面挂不住,刚才还侃侃而谈,此刻已经低着头,眼神闪烁起来。
“苑羽栀。”僖王妃还未罢休,“你哥哥叫苑翎,所以你家男子是羽字辈,你取这样名字,胆子倒是不小。”
苑希定了心神,又迎上了僖王妃的目光,“平日里家里只用‘希’字乳名,不敢胡乱使这名字。”
才被嘲弄又敢直视她眼睛,江迎月对这女子多了一份好奇,“可是‘昔我初迁,朱华未希’的希?”
苑希娓娓道:“确是同一希,只不过,是小娘不识字,误以为是‘虑少梦自少,言稀过亦稀’的稀。”
她的乳名是一个误会,就像所有人对她一样。
僖王妃只淡淡念起了这首《朔风诗》:“凯风永至,思彼蛮方。愿随越鸟,翻飞南翔,昔我初迁,朱华未希。今我旋止,素雪云飞。”
苑希听着僖王妃那无力的气息,已经感觉到素云环绕的寒冷。
她定是一个才女,只是被这孱弱的身体拖累了。
僖王妃旁的竹芯一开始还是端着的,这会儿饮了几杯松子酒,人也松散些了,“苑娘子额上的疤痕可还在?”
苑希还保持着一些些的头帘遮挡住了额头,伤口在用过珍珠粉后早就消失不见了。
“伤口已经好了……”伤口虽然好了,但是苑希心中始终膈应,她不想世人提起她都是这个磕头。
竹芯却略有些不依不饶,“若是我伤了脸,真是不想活了,可又能得世子垂青,这般想着又觉得难以割舍。”
毕竟不知她们底细也不敢胡乱搭话,只能听着竹芯奚落于她。
僖王妃江迎月靠在矮几的扶手上,“那卿娘子与这苑娘子,是因为都爱驯服烈马所以同行吗?”
僖王妃这话说得十分尖锐,她口中所说的烈马恐怕是指的郁西世子。
卿心荟却拿了颗金丝蜜糖枣放入口中,笑容艳艳地说:“苑娘子倒不是个能驯服烈马的,我们刚才也是讨论到学堂一事。”
苑希后背霎时蒙上一层薄汗,不知道卿心荟为何提起学堂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