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的笑意渐渐没有了,“在临歌城,没人敢动我们,可一旦过临歌地界,多少明枪暗箭虎视眈眈,稍不留意就可能丢失性命,我曾向严卿兄长保证要好好护着你,当真发生意外,我怎么向严卿兄长交代,他怕是会以为我是贪生怕死之人,把危险的事全都交给你做,我只管留这城内坐享其成,这哪是平常人能办出来的事?”
陈谦润这一番话讲的头头是道,听起来令人无话反驳,可钟凝雪哪是轻易受人说服的,她自然有许多胡搅蛮缠的理由回复他,陈谦润在这时又说道:“母亲那边还要你帮着说服。”
钟凝雪沉默了。
陈谦润向她走近,握住她一只手,紧紧的不肯让她挣开,说话又像哄人了:“她同你想法一致,坚决不肯离开临歌,她不放心卫凡不在我们身边,她要去做卫凡应该做的事,你说我怎会同意,你站在我的角度想,你的妻子和母亲为了你的安危甘愿自己深陷险境,你会怎么做?”
提及萧夫人,不用陈谦润说,她也不由自主与陈谦润站到统一战线,他们上战场九死一生是他们为达目的应该承担的风险,可不能为此把萧夫人牵扯进来,尤其是任她去做在敌人枪炮口来回走动有生命危险的事情。
她稍微仰头才能看见陈谦润的眼睛,她对上那眼底的坚定,忽然就没话要说了。
“雪儿,”他叹息道,“从我们踏上这条路开始,临歌、任何我们在的地方,乃至整个大楚疆域全都不安全,因为这天下还不是我们的天下。”
钟凝雪垂下头看看陈谦润与她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听陈谦润接着说道:“我盼望着有一天能让你们高枕安寝、富贵一生,不再跟着我流离颠沛,我希望那天能早些到来。”
他又重复方才的话:“所以我需要你,对我来说,你是必不可少的,你的脑子比我脑子好使,我犯错的时候还指着你纠正,骂我一顿把我骂醒。”
陈谦润说话总是转弯转的毫无痕迹,发自内心的认真话、讨人开心的哄人的话全都一样表情讲出来,令人难辨真假,可这次钟凝雪听出来了他话里的内疚。
若不是陈靖从中作梗,他的母亲萧夫人不会随他千山万水来到临歌,她原本可以坐上太皇太后之位安享晚年,可能是不想变成日后陈靖要挟陈谦润的人质,也或许厌倦了宫廷争斗,她放弃了,而追根究底还是因为陈谦润没有登上皇位,没有一统天下的权力保护他的母亲。
“母亲……”这是钟凝雪第一次在陈谦润面前这样称呼萧夫人,出于必须的礼数和尊敬,“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