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木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完全不知酒席是何时散的,自己又是怎么回来的。她摸了摸头上的钗,一一摘了下来塞到枕下,顺手拆了发髻,就再也懒得动弹了。连衣裳也不脱,蜡烛也不吹,翻个身直接睡了。
冒雨而归的王连见她点着蜡烛睡着了,心想还是明日再来,可是他昼夜赶路,水米未进,肚子太饿了。他知道邓木有吃不完打包的习惯,今日府中办酒,说不定她留了吃的。
果然,他瞧见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红色小包袱皮,抖着手拆了半天,触手果真就是一对儿Q弹温热的寿桃包,泛着诱人的馨甜的香气。他饿极了,捏着褶子就啃咬起来,味道甜而腻,却让人齿颊生香,回味无穷。
吃完后他就趴在桌上睡着了,做了一个极为真实的梦。
他梦见自己好不容易烧造出来的下水管,子母榫口如何都套接不上,总是有那么一厘米的误差。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图纸,拿出圆规和曲尺画图。奈何他是学生物的,不是学工程,怎么画都不对。他担心是模胚出了问题,又亲自钻进窑室里去看。模胚没有问题、烧造流程没有问题、闭合性耐压性没有问题,还是图纸的问题。
不一会儿都废弃了好些稿纸,他叹了一口气,将簸箕里的废纸团儿,颠起来,又落下去。王连狠狠地扇了自己两耳光,自己怎么这么笨,邓木看了会生气的。他又鼓起勇气画了几样,仍旧不成功。他有些急躁,站起来两手夹着自己的脑袋,忽然一咬牙,扭头朝墙上撞去,想让自己清醒一点。等了好半天,额头上毫无痛感。
在做梦吗?王连的脑袋晕乎乎的,分辨不清楚,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冷静、冷静。是梦的话一定怪异,有不符合逻辑的事出现。他警惕地四下张望,忽然看到了桌上一对燃着的红烛,火光摇曳,烛泪涓滴。吹熄了就是真,吹不灭就是梦,真真假假极好判断。
他鼓腮呼地一吹,烛火真灭了。不是梦!那算了!还是继续画图好了。正当他转过身,身后的烛光诡异地重燃了。
王连心中一凛,又扭过头去看那两簇跳跃的火苗,再次吹熄了。他等了半晌,不见烛火亮起,想来方才只是错觉。
“真的假的?”王连倒吸了一口凉气,两眼直盯着那火苗,几乎成了斗鸡眼。
见那灯真的吹不灭,王连只好继续画图。奋战了好长一段时间,王连热得直喘,汗珠顺着眉骨,一颗颗滑到了图纸上。虽然图没一次画成功过,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再接再厉就好,终有一天美梦会成真的。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