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石路,渗透到泥泞之中,泛起带霉味的潮气。
邓木望着仆妇们举着油纸伞,踩着木屐子,在雨水中来来往往,个个面容麻木,与灰白的天空一个颜色。
她喜欢阳光明媚的日子,最厌恶迷蒙晦暗的雨季。她的父母就是在一个雨润烟浓的早晨,双双打着伞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没过两天,债主刘彪带着人闯进了门,搬走了所有的家电家具,连个床腿都没给她留下。
那时她才知道,他们夫妻两个被人骗去作经济担保,又向高利贷借款还债,结果越还越多,不过两年就累积到了一百万。一个农村家庭,年收入不过七万元。一百万对一个穷学生而言是天文数字,更是压弯了脊梁的负担。
雨是邓木一生噩梦的开始,是她心头的挥之不去的恐怖阴霾。虽然她早已经还清了债务,可这一场望不到头的这瓢泼豪雨,让她的心砰砰直跳,隐隐有些不安。
赖大戴着雨苙,披着刺猬样的蓑衣,跳脚来到了贾母屋前。只见他摘下了雨苙,在屋檐外甩了甩积在上面的雨水,便跪在门槛外说:“老太太,雨水淹进了门槛,西边的院子都泡了水,坏了不少木头家具。”
“唉,只有等雨停了,再将东西搬出来晒一晒,补补漆罢了。”贾母叹息道,这宅子她住了四十年,最近几年,每逢到了五六月份都会经遭这么几回,已经见怪不怪了。
邓木觉得这时候对贾母说兴修下水道的事,她一定能听得进去,于是开口道:“老太太,这水渍淹缠在屋里不是好事,一来蚊蝇滋生,人多染病。二来臭水腐物,白糟蹋了不少好东西。不如等雨季过了,再叫人挖明渠,清淤泥,最好是在地下埋管子,将水排到外头大河里去。”
老太太笑道:“我的儿你都十八了,说话还怎么异想天开,在地下埋管子,人一踩不就塌了,快别说这些笑话,省得叫人笑掉大牙。”
“老太太……”邓木知道不能轻易劝服别人接受新鲜事物,只得按捺着,不再说话。
贾母拉着她的手说:“我的儿,你明天就十八岁了,按理也该让你出阁了,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邓木还是第一次听说明天是鸳鸯的生日,听到老太太又起意张罗自己的亲事,感到十分惊讶和突然,忙说:“我只跟着老太太,哪也不去。”
“也好,我不会委屈你的,好孩子。”贾母看了看外头迷蒙的雨幕,嘴角荡漾着微笑,法令纹也变得越发深了。
“我出钱给你摆几桌酒,庆贺庆贺。琏儿这些天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