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去年会的压轴曲目。
那美伶人见众人注目过来,款款起身,持笛在手,边走边吹。
笛声如潺潺的山涧水,又如洗净天空的新雨,仿佛有一种魔力,涤除了人心中烦恼,将千愁万虑都抛诸脑后。
在坐的人吃瓜子的忘了嗑,咬月饼的忘了嚼,提壶斟酒的忘了酒杯已满。
站着的肃然默立,坐着的矜持端坐,纷纷倾耳细听。
两盏茶过后,笛声渐止,大家心绪乃平,称赏不已。
贾母舒了一口气,笑道:“这孩子吹得真好,曲子也谱得好,我仿佛瞧见了山林间落英缤纷,河谷中清涟潺湲。”
王熙凤见那花旦讨了老太太的欢心,忙斟了一大杯酒,亲捧到那伶人面前,送给那花旦,叫她吃了再吹一套来。
邓木原不会喝酒,但王熙凤又没认出自己来,只好一口闷了那一杯香气扑鼻的桂花酒,接着吹了一曲《乱红》。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禁不住醉,眼前果真如乱红飘坠一样,吹出来的笛声也更显风韵幽清,听得人如痴如醉。
余音袅袅,半晌方歇。
邓木正要鞠躬向贾母讨赏,元春已经将她拉到了贾母跟前。
“老太太,我瞧她像一个人。”元春将人往前一推,笑着对贾母说:“您老给掌掌眼,认不认得出。”
众人这才认出了那花旦是鸳鸯,都抿嘴儿笑。
贾母仔细瞅了瞅,方拉着她的手说:“我道是谁,原来是鸳鸯啊!”
大家都笑了起来,都为鸳鸯向老太太讨赏。
“我出五十两银子,你们也听了叫好,也该给个赏。”贾母将鸳鸯拉到身边,指着一桌子小辈的男男女女,“少了我可不依。”
众人少不得来凑趣,有顺贾母旨意的,有敬鸳鸯好的,个个都掏出钱来。
“我们不能与祖母比肩,就矮一半,二十五两罢。”贾珠紧随贾母,拿出银票放在了桌上。
“谢谢珠大爷!”邓木福身道谢。
王熙凤放下自己的金戒指,颇为遗憾地说:“早知道我也去学什么笛啊萧的,改明儿在市集上一吹,那铜钱不跟雨撒似的往我怀里钻。”
元春摇着她的袖子笑说:“凤姑娘这好口舌,还是做女先儿最得意,别说铜钱雨了,就是黄金山也接得住呀。”
说完大家都笑了。
后面几个玉字辈的爷们儿、小姐也都纷纷给了赏银。
邓木忙将偷觑堆在桌前越积越多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