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钗斜鬓松、衫解裙褪的女人,却是宁国府的大夫人王倚云!
邢夫人一见了此景,只觉脑袋“嗡”的一响,火气直冲天灵盖,她一手捂脸,一手捶胸,倚在门框上嚎起来:
“神天菩萨,你们叔嫂两个作下这没脸的事来,是要绝我的路啊!老爷纳十双人我都不理论,横竖作死弄出这丧伦败行的丑事,叫我怎么还有脸面活在这世上!”
贾赦光着膀子,被大红灯笼照着,又被一干婆娘看光,已然老脸丢尽了,索性破罐破摔,对着邢夫人恨骂不绝,“你个着三不着两的破落户儿,三更半夜不睡觉,装猫捕鼠生事作耗!”
平日里邢夫人是极怕大老爷的,一应大小事务都由丈夫说了算。
若没撞见这桩事,邢夫人或许还会捂着鼻子戴绿帽,如今却撞了个正着,再如何也糊弄不过自己。
那费婆子看热闹不嫌事大,也在一旁暗中撺掇:“这事若饶过去,您老的脸面威风可就扫地了。须得拿出些霸道来,才能治得了这贱妇。”
邢夫人见王倚云低着头拱肩缩背地一味哭,冷笑道:“总叫你亲嫂子,好嫂子,谁知你蝎拉虎子戴帽盔儿,不要脸面。将五十岁的人了,还学坐家的女儿偷皮匠,也不管是亲是堂,缝着的就绱。怨不得大伯哥宁可跟道士胡混,也不沾你的脏身子。”
听了邢夫人的一通讥讽,王倚云脸上火辣辣的,只恨无地缝可藏,惊惶愧惧、羞惭恼恨、委屈难堪一时齐来了,哭得气噎喉堵,差点背过气去。
贾赦见王倚云受了委屈,连衣裳也不顾不上囫囵穿,跳起来就给了邢夫人一巴掌,骂道:“烂了舌头的泼妇吵嚷什么,迟早把你个搅家精休了完事儿!”
眼见着丈夫恼羞成怒打了自己一耳光,还威胁要休妻,邢夫人心中更是气忿委屈,怎能让这对儿贼男女得了意。
邢夫人心知自己年岁已大,家族败落,被休后再无二嫁的可能,就算将来此事翻篇,贾赦对自己爱答不理也无妨。
她唯有誓死捍卫自己一等诰命夫人的地位和体面,才能活下去。
一想到这上头,为防止贾赦恶向胆生,弄死自己泄愤,她必须求得老太太的庇护。
邢夫人丢下众人,哭着往贾母的正堂跑去。
林之孝家的见大太太跑了,知道自己是黄鳝过沙滩,不死也落一身残,赶紧也带着人跑了。
“好人儿,我知道你有一肚子委屈,你也别哭了,什么大不了的呢!咱这样的人家,风.流乱账多着呢,至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