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他人,什么时候要替贾母开口,什么时候要提醒对方闭嘴,什么时候应该寸步不离,什么时候可以摸鱼躲懒,诸如此类的关键信息,邓木也是心如明镜,整得明明白白的。
这一天在伺候贾母午歇之后,她一个在外头逛来逛去,想再看看贾府的地形,研究下建设下水道的可行性。
她正蹲在沟开三尺的水渠边,拿着竹竿测量深度,眼前却出现了一双锦靴。
邓木抬起头来,就看到白得发光的少年贾珠,不由十分意外。
贾珠年纪尚小不曾绾发戴冠,还留着直掳头,披在两肩,显得稚气未脱。今日他穿了一件蟹青提花绸长衫,腰间束着一条翠色长穗宫绦,整个人如湛了露珠的兰草一般,飘逸出尘,清爽怡人。
邓木抬头问道:“珠大爷这会子怎么不歇觉,顶着毒日头出来做什么?”她心里琢磨着他来此有什么目的,不由露出三分防备的意思。
之前在他面前丢了那么大的丑,自己不是真鸳鸯,他怕是已经知道了。
他到底是不是邓未央,对邓木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不能为自己再树一个聪明的敌人。
“鸳鸯姐几天都不来找我玩,我只好来找你玩呀。”贾珠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撩起衣袍下摆,与她并肩蹲在地下。
贾珠也学着她的样子在沟渠内外勘察,忽然他抬手指着水沟里的彩鸳鸯说:“鸳鸯啊鸳鸯,你是不是喜欢我堂兄?”
邓木脸颊一热,不由握紧了竹竿,扭头道:“我怎么会喜欢他?”
王连可是我的死对头!
贾珠莞尔一笑,拍了拍手上的灰,道:“我的堂兄有贾珩、贾珖、贾琛、贾琼、贾璘、贾琏,我又没说是哪个,鸳鸯姐怎么就只说了一个他呢。”
邓木大窘,这孩子真是太讨厌了,说话不留神就会上他的当,不由抿紧了唇。
只见贾珠拿出扇子摇了摇,故意扇风,将她额上的刘海儿吹乱。
虽然动作有些轻浮,但他一脸童心未泯的纯真模样,也不能说招人厌。
“你若不喜欢琏二哥哥,为何骗王大姑娘说他有男宠。你不想王大姑娘嫁给我堂兄,也不想让李姑娘、秦姑娘跟他成亲。”贾珠拿扇子敲了一下她的头,反问道:“你难道不是因为吃醋吗?”
邓木捂着头,哑口无言,她发现除真相外,找不到任何一条可以反驳的正当理由。
“你怎么知道是我骗了王姑娘?”邓木疑惑地望着他。
那时横坡上的凉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