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话音落地,堂屋里一片死寂,空气里更添了沉闷的气氛。
邓木站在贾母身边,清晰地听到了老人家沉重的呼吸声,看到了她努力压抑怒气,胸膛起起伏伏的。
可她什么也不敢劝,因为她就是罪魁祸首。
贾母唇瓣翕动,把罗汉床上的炕桌一拍:“珍珠,去把琏儿叫来!”
邓木忙扶助贾母替她揉顺气,提醒道:“老太太,您不是把珍珠给了琏二爷,她这会子不在这里。”
贾母摇了摇头,冷着脸道:“我何曾把她给出去,我只是叫她多留心照顾宝玉,她小小年纪怎么听岔了音。”
王倚月不好管隔房侄儿的事,借口替老太太叫琏儿、珍珠来,正好逃遁出去。
而王倚云一个堂伯母却留了下来,痛心疾首地说:“大老爷就他这么一个儿子,迎春那丫头又不能承望。万一绝了后,他一辈子的心血指望岂不全完了!”
她说着就抽抽噎噎揩起泪来,脸上的脂粉都流成了两道污痕,哭道:“可怜赦老爷白操了一世心了。”
贾母听了这一席话,心里越发不痛快了,指着她骂道:“琏儿好歹与你什么相干,大清早嚎什么丧,你若闲得慌,跟着敬哥儿修道去。”
王倚云被贾母指着鼻子骂,脸上臊得慌,只得抹干了泪告辞出去。
贾母叹了一口气,靠在大迎枕上,满脸颓唐之色,抱怨说:“这是哪一世的孽障,偏生落到我家来。”
邓木不好说什么,只得保持沉默。这个谣言是从她嘴里放出去的,眼下说一点儿不心虚那是假的。
王连在来贾母处的路上,已经听二婶王倚月提点了一些,才知道自己好男风的流言,如蒲公英的花蕊一样,被妖风那么一吹,四下飘散。
他也猜到这吹妖风的人,八成就是邓木了。
虽然这一招的名目让他难以接受,让他想起当年,被许多小众情感需求者电话骚扰的噩梦,但为斩断姻缘,这毫无疑问是釜底抽薪的好招。
珍珠忐忑地跟在贾琏身后,王夫人的话她当然听懂了。
一种茫然若失的感觉涌上心头,她跟着的男主子竟然喜欢男人,可坑死我了。
她转头一想,这可能正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答案。
原来不是自己不上道,而是贾琏根本走在旁门左道上。
秋阳如虎,蝉噪满耳,听得人更添燥热。
贾母沉着脸看着站在地下的贾琏,良久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