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把手收回去:“这水也不用了,再换。”
廊下几个嬷嬷互看,没人先开口。
孙嬷嬷终于忍不住:“将军这般护着宋予白,莫非不知外头都说什么?说傅少爷昨日见您,却先跑向她。”
傅戎把手放进第三盆清水里,搓完才接话:“这话不假。”
孙嬷嬷的茶盖碰到杯沿:“将军认?”
“认。”
“那将军就不怕?嫡子认外人胜过认亲爹,长此以往,傅府的根还稳吗?”
傅戎甩了甩手,水珠落到地砖上,他看着那点水迹往砖缝里走,忽然问:“孙嬷嬷有儿子吗?”
孙嬷嬷脸皮绷紧:“将军问这个做什么?”
“你没有就别教我怎么当爹。”
廊下一名嬷嬷急道:“将军怎能这般同老人家说话?”
傅戎看她:“你有儿子?”
那嬷嬷闭了嘴。
孙嬷嬷放下茶盏:“将军,老身在内宅伺候几十年,看过多少孩子,孩子小,谁日日抱他,他自然认谁。宋予白如今收的不是束脩,是孩子的心。”
“孩子的心能收,那你们为何收不到?”
孙嬷嬷的指尖碰到茶盖,茶盖滑了一下,茶水洒到桌面,她伸手去擦,帕子却被茶水浸透。
傅戎从袖中取出一册副本,放在桌上。
“我儿子夜里怕雷,谁记的?”
孙嬷嬷看着册子,没有伸手。
傅戎又问:“我儿子怕皮甲声,怕举高,走路急会撞人,分食前要先问,谁一日一日教的?”
孙嬷嬷冷声道:“这些本是傅府该做的。”
“对,是傅府该做的。”
傅戎把册子翻开,翻到摔七回那页,纸角被风掀起,他用手按住。
“可我在边关,傅府夫人病弱,府里旧仆只会说少爷勇武,不肯说他怕。”
“将军如今倒怪起自家人了?”
“我怪我自己。”
孙嬷嬷准备好的话被堵住,茶盏里的浮叶贴在杯壁上,半天没落下去。
傅戎继续道:“宋予白没有夺我儿子,她把我错过的日子写给我看。”
“将军是被她几页字迷了。”
“你也可以写。”
孙嬷嬷没接上。
傅戎合上册子:“从今日起,我回边关后,傅烈日常起居,行走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