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算什么,”
许诗念笑着摇摇头,
“我第一次打车才叫丢人。站在路边招手,手都快挥断了,一辆辆空车从面前过,就是不停。”
“我当时还想,这城里出租车怎么回事,有生意都不做。后来我哥跟我说,你站的地方是公交车道,人家停了要扣分的。”
闻言,赵小苒和一旁的女同事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还有呢,”许诗念也来了兴致,喝了口水继续,“最难的不是坐车,是说话。我刚进城那会儿,普通话讲得一塌糊涂。舌头硬得跟石头似的,平舌翘舌分不清,‘四是四,十是十’,我能给你念成‘四四四,十四十四’。”
赵小苒笑得直捂肚子:“不是吧,可你现在普通话说得太好了,我一句口音都听不出来。”
“哎……”许诗念笑着叹了一口气,“还不是被生活逼的嘛,当老师得考普通话等级,练着练着就顺了。”
闻言,赵小苒眼眶却蓦地一涩。
那些窘迫的心酸旧事,就被她这样轻描淡写地笑着说了出来,不躲不藏,连半分卖惨的意思都没有。
她听着,心底却像被什么软软的东西撞了一下。
她慌忙眨了眨眼,把那点冒上来的湿意压下去,目光顺势落向不远处的篝火旁。
从小在城里长大的她,总下意识觉得山里的日子苦、闭塞。
也总觉得,山里是山里,城里是城里,日子是不一样的。
可此刻看着这些扎根在山坳里的人,顺着山的节律过日子,春耕秋收,围火唱歌,自有一套扎实又安稳的活法。
她忽然觉得,不管是山里还是城里,每个人都是在自己的生活里,慢慢地磨,慢慢地活。
谁也不比谁活得更高明。
一切只不过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各有各的奔波难处,也各有各的细碎圆满。
她又转头看向许诗念,对方正笑得眉眼弯弯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温软得不像话。
赵小苒忍不住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她好像越来越喜欢许老师了。
性格温和从容又通透,真像个邻家相熟的大姐姐,打心底里叫人觉得亲近。
“诗念姐,”赵小苒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不少,“我觉得你说的这些,比我这些天拍的所有照片都珍贵。”
许诗念侧头看她,眼底漾开浅浅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