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询。莫问杯中何所有,一滴且润枯肠人。"
念完四句,它放下杯子。空杯的底部在树根上磕了第二下,比第一下轻,像刚才那四句诗的重量在杯壁上挂了一层看不见的液体。
玄奘从帆布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从塔什干地铁出来之后顺手买的便携式心率检测仪,夹在指尖就能测脉搏和血压。他站起来,走向陵园入口的方向。入口处坐着一群大学生,三男两女,正在交换手机里的诗歌剪辑视频。
玄奘走到他们面前:"你们会背哈菲兹吗?"
为首的一个男生抬头看他,目光里有一层谨慎的好奇:"会。我们都会。你要考我们?"
"不考。"玄奘把心率检测仪举起来,"我请你们帮我一个忙。你们每人轮流进陵园,在哈菲兹棺椁旁边背一首诗。背完出来之后,让我测一下你们的心率和血压。一共五个人。每人三分钟。"
男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跟着的悟空和八戒。"你是中国人?"
"对。从长安来的。"
"长安?"男生的眉毛抬了半寸,"你说的是西安?"
"是。但哈菲兹的诗里也写过长安。''在那遥远的东方城市,有另一座花园与我们的玫瑰同根。''你不是背过吗?"
男生愣了一下,然后他站起来,转头对同伴们说:"我们进去。背完出来让他测。"五个人列队进了陵园正殿。第一个男生站在哈菲兹棺椁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提词器,然后合上,开始背。声音不大,但清晰。念到"一滴且润枯肠人"那句的时候,他的喉结动了一下。背完出来,玄奘用指尖夹住他的无名指根部——心率九十二,血压一百二十三。
第二个进去的是短发女生。她背的是一首关于夜莺和玫瑰的诗,语调比前一个更轻,像在跟棺椁对话。出来之后心率八十七,血压一百一十九。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依次进、依次出。每一首诗的篇幅都不同,但念到某几行时他们的指端温度都会微微升高半度左右。沙僧在后面用红外探头做了平行记录。
最后一个人出来之后,玄奘把五组数据汇总在一张纸上。他拿着纸走回老梧桐下面,把那张纸放在轮廓蜷坐的树根旁边。轮廓低头看了许久。那些心率数字和血压数值在最下面被玄奘画了一条横线,横线下写了一个平均:"心率均值九十三。血压均值一百二十一。"
轮廓的声音沙哑了一度:"这个数字代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