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合金舱门彻底闭合的瞬间,世间所有温柔声响尽数湮灭。
风声、人声、故土岩层细微的震颤、父母隐忍的哽咽,那些缠绕了林疏曜十八年的凡尘烟火,被一层冰冷坚硬的金属彻底隔绝在外。
密闭的飞行器舱室安静得近乎死寂。
唯有引擎低缓恒定的嗡鸣贯穿耳膜,沉稳、冷硬、毫无起伏,是属于深空最冷漠、最恒久的节律。机身极其平稳,没有升空的剧烈颠簸,没有脱离地表的失重眩晕,只有一种缓慢抽离的悬浮感,一点点将她与熟悉的人间剥离。
林疏曜端坐于制式抗压座椅上,指尖轻轻抚过背包内侧的硬壳笔记本。
纸面微凉,六年日夜的演算温度仿佛仍残留其上。这是她唯一的行囊,也是她跨越山海、对抗荒芜的全部底气。
她抬眼,望向舷窗。
视野起初依旧是灰蒙蒙的天地,残破的楼宇、龟裂的大地、荒芜的山林在眼底缓缓后退、缩小。末世常年笼罩的厚重雾霾,像一层肮脏的纱幕,死死裹着这片濒临消亡的大地,将所有生机彻底掩埋。
飞行器持续攀升,高度不断突破临界。
不过数分钟,机身骤然冲破最顶层的浑浊气层。
下一瞬,刺眼却极致澄澈的天光轰然涌入视野。
林疏曜眸光微怔。
这是她十八年来,第一次看见纯粹的天光。
地面永远灰沉压抑、不见清朗,可大气层之上,是无边无际的湛蓝,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耀眼的日光铺洒在银白机身上,折射出凛冽璀璨的光泽,驱散了末世经年不散的阴翳,也照进了她沉寂多年的心底。
身后的地球,不再是朝夕相伴的故土人间。
它缩成一颗蒙着灰雾的蔚蓝星球,温柔又残破,孤寂又脆弱,静静悬浮在浩瀚宇宙的一隅,像一枚被时光遗弃的孤卵,承载着人类最后的残喘与执念。
那是她的家,是万千世人困守的绝境,是她拼尽一切也要救赎的归途。
前路向前,是无尽深邃的暗蓝色虚空。
星海无垠,静谧浩瀚,亿万星辰错落散落,明暗交织,沉默运转。没有风声,没有喧嚣,没有烟火气息,只有极致的辽阔与极致的孤寂,温柔又残酷地铺展在她眼前。
从前她在地下避难所伏案观星,隔着厚重岩层、漫天雾霭,描摹星轨、推演星河,触到的只是星海的皮毛。
而今,她真正置身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