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失联,无一生还。机器尚且撑不住星海凶险,何况是人。”
他见过太多生死离合,比谁都清楚宇宙的残酷。那里没有温情,没有烟火,没有四季,只有永恒的冰冷、虚无与未知杀机。
林疏曜轻轻点头,目光澄澈坦然:“我知道。”
“你知道还要去?”苏晚声音微颤,终究忍不住道出心底的恐惧,“我们一家三口,颠沛流离十几年,多少次死里逃生,好不容易安稳落脚,好好活着不好吗?妈妈不求你救世,不求你扬名,只求你平安顺遂,安稳过完一生。”
这是乱世里,最卑微、最纯粹的期盼。
人人皆求存续、求大义、求新生,唯有父母,只求她平安。
林疏曜抬手,轻轻拂去母亲眼角沁出的湿意,指尖温柔细腻,动作轻柔却坚定。
“妈,我想好好活着,也想让更多人好好活着。”
她抬眼望向昏暗避难所里的芸芸众生,望向那些麻木、惶恐、绝望的脸庞,声音清浅却有力,穿透周遭细碎的人声,落在父母耳中。
“我们安稳度日,只是暂时的侥幸。避难所稳固一时,撑不住一世。北方三座避难所尽数覆灭,西边战火肆虐不休,下一次天灾来临,谁都无法独善其身。”
她见过孩童在饥荒里啼哭,见过老人在灾难中离世,见过普通人拼尽全力求生,最终依旧沦为末世尘埃。她亲眼看着繁华故土沦为炼狱,看着文明火种一点点黯淡、飘摇。
她无法装作视而不见。
“我的天赋,不是用来独善其身的。”林疏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这双常年执笔推演、观测山河的手,纤细清瘦,却藏着远超常人的算力与感知,“我能预判天灾,能推演星轨,能读懂山河与宇宙的规律。如果我拥有这份天赋,却只用来保全自己,那这份天赋,毫无意义。”
乱世之中,有德者负重前行,有智者挺身而出。
她从不觉得自己是圣人,她只是无法辜负命运赋予的偏爱与能力。
林建成沉默良久,眼底的凝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骄傲与心疼。他望着女儿清瘦挺拔的背影,忽然想起她幼时的模样——别的孩童在躲避战乱、争抢食物时,小小的她会蹲在废墟之上,抬头仰望被雾霾遮挡的星空,认认真真地记下每一丝星光的位置。
原来从很早以前,她的宿命就早已注定。
她本就属于星海,不属于这片腐烂枯竭的废土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