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齐铁嘴一整天没吃饭。
张启山忽然发现自己想不起来齐铁嘴昨天穿的什么衣裳。早上出门的时候他瞥了一眼,好像是件灰蓝色的长衫,后来在车上人来人往的沾了不少泥,也不知道换过了没有。他也不知道齐铁嘴身上带了多少钱,那间铺子盘出去之后齐铁嘴手头一直紧,这他知道,可他从来没问过齐铁嘴还剩多少。
他从来没问过。
"都去。"张启山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像是石头表面被敲出了一道缝,"全长沙,就算把地皮翻过来,也得把人给我找着。"
张小烬第一个跑出了院子。张小鱼紧随其后,经过廊下的时候差点跟端了早点出来的佣人撞上。二月红和霍仙姑各自去安排人手,半截李和陈皮阿四也出了门,谢九爷临走前在张启山身边停了一步。
"佛爷,"谢九爷低声说,"八爷昨儿在车站……我看他脸色不太对。他平时话多,昨儿一句多的都没说。"
谢九爷走了。
堂屋里只剩张启山一个人。他站在那把空椅子旁边,垂眼看着椅面上干干净净的、没人坐过的痕迹。齐铁嘴坐这把椅子坐了两年,每次九门议事他坐在这里,话最多,笑最多,偶尔张启山说正事他插嘴,张启山瞪他一眼他就缩回去,过一会儿又忍不住探头出来说。
张启山现在忽然想起来,齐铁嘴缩回去的时候,嘴角是往上翘的。
他没凶过他。一次都没有。每次瞪完眼,齐铁嘴就缩回去笑,他就转回脸来说正事。这个循环重复了无数遍,他从来觉得理所当然。
张启山伸手,在那把空椅子的椅背上按了一下。
木头凉冰冰的。
院子外头传来嘈杂的人声,九门的人动起来了,脚步声、喊话声、车轮声混成一片。尹新月从后头走过来,站在廊下看着他,怀里的孩子咿咿呀呀地叫了一声爹。
张启山没有回头。
他盯着那把空椅子,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齐铁嘴昨晚在车站等了多久?等到什么时候才走的?他走了之后去了哪儿?有没有地方睡觉?有没有吃东西?
他胃里的毛病那么多年了,不吃饭就要疼。他原来住佛爷府的时候,张小鱼每天早上都会端一碗热粥去他院子里,张启山碰见过好多次,还说过"老八你倒是会享福"。
现在没人给他端粥了。
张启山闭上眼。
"找。"他对着空荡荡的堂屋说,"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