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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崇政殿上,李乾顺端坐王座,脸色比昨日沉了几分,也决绝了几分。
“孤想了半宿。”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把满殿的嘈杂压得干干净净,“这国书,孤要接。”
殿上,嗡声又起,底下一片交头接耳。
斡道冲颤巍巍出列:“大王……”
“国相不必再说。”李乾顺抬手止住他,“孤知道,这条件狠。可西夏挡不住大明的大军。皇后昨儿夜里对孤说,西夏不能做第二个辽。
孤认了。”
“所以,这国书孤接了。可怎么接,得有个章程。”李乾顺停了一下。
满殿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岁贡。三十万,一文都不能少。谁再拿岁贡说事,就是跟孤过不去。拖延,只会给大明收拾西夏的理由。”
“第二,石州。即刻交割,拖不得。野利昌,你自请了交割使,孤准了。
石州的户籍、粮册、兵马,一样一样,都给大明交清楚。”
“第三,联姻。公主的嫁妆、仪程,即日备办,择吉入明。”
“第四,出兵两万。”李乾顺说到这一条,顿了一下,看向嵬名阿吴,“铁鹞子两千,孤知道,你舍不得。
可舍不得,也得舍得。这两万兵,孤不要他们去硬拼。铁鹞子西出,取势即可,能占的地盘就占,占不下的,就撤。
步军,留守本土,护住西夏的国门。西夏的兵,是西夏的命根子,孤心里有数,不会让他们白白送死。”
嵬名阿吴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话,捏着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李乾顺这番话,把西夏的家底掂量得清清楚楚。
出兵是交给大明的本钱,取势守土是保住西夏的元气。一进一退,既交了本钱,又不伤筋动骨。
“都照此办理。”李乾顺一挥手,“散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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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之后,野利昌走在回府的路上,长出了一口气。
国书总算是接下了,西夏总算是搭上了大明这条船。
眼下看,这船像条贼船,可总好过被大明的火炮轰成齑粉。
斡道冲回到府里,把自己关在书房,老泪纵横。
石州……那是西夏的粮仓,是他看着西夏一口一口吃进嘴里的,如今要连皮带骨吐出去。
他这辈子,从没这么窝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