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闪烁的不明黑羽垂扫地面,左半边翅膀变化得尚不完全,稀疏飞羽下,赫然可见保持着大致形态却萎缩枯槁的人类指节。常穿的毛斗篷罩在头上,看不见变了模样的面庞。斗篷雪白毛边下,半截落在外面的裤腿扁平摊开,然后视线被拉长的“双手”阻挡。
这具已近乎失去人形的躯体不明显地起伏,对门口召雀的到来毫无察觉。
召雀僵在原地,迟迟没有迈步走进书房。
她立刻想:江叔江姨知情吗?想到一半,她就已经明白,这是个愚蠢的问题。
他们当然知情。
他们有说过,怪病治不了,只能待在密闭、充满魔力的空间里,熬过一阵就好了。
这番说辞,现在想来重点只在密闭空间吧?
为什么会是这样?
教堂广场所见的“未来”里,那个空云解体变作无数黑鸟。她以为,不,绝不可能是只有她一个人会这么以为:空云的变鸟,是更魔法化的“变”,就像魔术表演那样,大变活人,人不见了,还留下一只承载着人思维的鸟。只需要下次魔术,一切就能恢复如初。
她困惑不解。
意识所化的蜂群悬停半空,用它们的复眼凝望着仿佛封冻的空间。时间在这里静止,而院外的虫鸣仍不停歇。
越是难以相信,越是觉得虚假,她投注在那具介于人与鸟兽之间的躯体上的目光就越是难以收回。
或许这只是个恶作剧。
有一瞬间,她想道。
过于无意义的猜测尘埃似的消失无踪。
骨骼畸化,身形扭曲,空云轻飘飘带过的“最后会变成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血肉淋漓的真相坠毁,搅动起浑浊的浪花。
……她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如果从一开始,她能和对待救济所、希林本地这些地方的其他所有人一样对待空云:不接近、不多说、不结交,坚决地保持人与人之间该有的距离。那么,即使空云就在今天死去,也就和曾面对过的离别一样,没什么大不了吧?
脚步踩在棉花上,窗帘紧闭,室内的黑暗慢慢将她的身影吞入口中。她缓缓绕到畸变的空云身前,坐在地上。
别往坏处想,召雀。
病发,并不代表会死。
空云的……手臂,在这时弹动了一下,坚硬羽毛拍打书房的木地板,啪地巨响。他似乎找回了一些意识,斗篷底下同样变了形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