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坐在对面的澄心,早已放下了筷子,看了秦钰好几眼,眼神有些复杂。
见钱玉骞迟迟不开口,贺虞舟那笑更深了,似是觉得有趣,又道: “好了,我不过玩笑两句,这簪子还你,也算物归原主。”
钱玉骞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垂着眼看向秦钰,不紧不慢地转动手指上的玉韘,道:
“不是什么值钱东西,难为你特意跑来一趟。”
贺虞舟听了,将手中的茶盏转了转,忽然笑道:
“这簪子你瞧着不值钱,我瞧着却是个稀罕物。”
他指节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佯叹道:
“万一将来我贺家没落了,单这簪头上拆下来的琉璃,少说也能换几百两,不至让我流落街头。”
这话是在说簪子,可又不像只说簪子。
钱玉骞视线若有若无地往秦钰那边偏了偏,语气有些冷沉:
“这东西落在不认识的人手里,也不过是块石头。要是碰上缺心缺窍的,随手就给丢了。”
话音落下,贺虞舟便忍不住笑了。他身后一直没吭声的邀月,肩膀也轻轻颤了颤。
而秦钰,这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来。
他刚咽下一口鱼头边最嫩的月牙肉,放下筷子,茫然的视线从澄心脸上转到贺虞舟脸上,又从贺虞舟脸上转到二少爷脸上。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们怎么……都不吃啊?这个鱼真的好好吃,用汤泡饭肯定很香。”
秦钰本就五官小巧,一头乌发又浓又密,愈发衬得那双眸子浑圆,瞳仁比寻常人大了些许,猫儿似的漂亮。此刻这么呆呆地望向众人,嘴唇上还沾了一根小小的鱼刺,自有一种说不出的憨傻可爱。
众人静了一瞬,随即都大笑起来。
贺虞舟摇了摇头:“玉骞,你这小童当真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在这‘吃’上,是个有福气的。”
钱玉骞唇角那道弧度终于压不住了,眼底那层薄霜被秦钰的傻话消融得干干净净。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到秦钰碗里,语气里带着一点几不可察的嫌弃和纵容:
“喜欢就多吃点,今天这道菜全是你的。”
说罢,钱玉骞抬起眼,对贺虞舟道:“难得中午见你一次,一道用些吧。”又吩咐澄心:“让人再添几个菜。”
贺虞舟也不推辞,笑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几人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