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着急落笔。
他先把三道题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在心里过了一遍可用的典故和时政旧例,等旁边考生已经着急写下半页,他才蘸墨下笔。
一落笔,便无迟疑。
他手腕稳得纹丝不动,一行行字迹清瘦有力,顺着纸页往下铺开,乍一看不显张扬,可收笔处自有风骨,像是寒枝覆雪,瘦却不弱。
邻座的考生瞥见他写得极快,心里暗笑,只当他连题都没看明白,乱写一气。
谢砚辞眸色沉定,他写策论时,不只写盐铁利弊、朝廷开源,也写官商制衡、地方剥削,还顺势点出官采、运输和仓储之间最容易生出的漏洞。
有些话,他留了空白,有些锋芒,他也刻意按住了。
他只是入学的学生,不是来当众揭旧案,该让山长看到他的才学,却不能让所有人立刻看出他的真正所想。
不到一个时辰,他搁了笔。
剩下还有大半考生埋头苦写,只有他收拾好卷子,抬手示意交卷。
监考的夫子愣了愣,走过来接卷时,原本还皱着眉,以为少年人沉不住气,可视线落在卷面上时,脚步停了半刻。
卷面干净,字迹工整,满满当当,夫子没说什么,将卷子收走时,多看了他一眼。
谢砚辞交完卷,没有急着离开,也没有看那些考生,只站到堂外廊下。
阅卷只花了半日不到,傍晚时,山长召集众人在堂前听结果。
他先念了几个中规中矩的名字,都是府城熟悉的面孔。
李公子摇着扇子,嘴角已经压不住得意,他虽不是第一,却也在前面,正等着旁人来奉承几句。
直到山长清了清嗓子,拿起最上面那卷卷子,语气带着几分赞许,"今日补试,策论最优者,谢砚辞。"
堂下安静了一瞬,随即窃窃私语传来。
"怎么可能?山长是不是看错名字了?"
李公子脸上的笑僵住。扇子也停在半空。
山长抬手敲了敲案几,等堂下安静些,才缓缓开口:"文章不尚空谈,知道盐铁之利,也知道其弊,难得的是分寸有度。"
他说着,又看了谢砚辞一眼,赞许更多了。
"典章制度信手拈来,底子比许多在册的老生还扎实,谢砚辞你上来说说,这策论里官商制衡的说法,你是从哪本书看来的?"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人群后,谢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