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残月如钩,树影在窗纸上晃得斑驳。
李修远带着一身沐浴后的清寒气掀帘进来,正见换了寝衣的许愿在铺床。
烛火跳了跳,暖黄的光落在她侧脸上,绒绒的一层软。李修远看着她低头理被角的样子,心尖像被温水浸了下,不自觉弯了唇角:“我来吧。”
许愿回头看他,弯眼笑了笑:“就好,天凉,给你多添层被子。”
风卷着树叶沙沙响,两人并肩躺到床上。
许愿本以为今夜要睁着眼到天亮,谁知和李修远有一搭没一搭说了两句话,困意就涌上来,眼皮一沉,竟睡了过去。
意识沉下去没多久,她果然又入了那片海。
不是从前他刻意引她入梦时那片暖融融的绿荫,是冰冷刺骨的幽蓝海底,是他被封印了百年的地方。
玄衣男子静静沉在水中,双目紧闭,墨色长发在水里散开。
他衣料上多了几道渗着深紫血痕的裂口,这是之前所没有的,许愿仔细看了一下,位置正是李修远背上那道从肩斜到腰的旧疤。
“这地方只能护住他的肉身,想彻底救他,得打通两界的封印。”
清冷的女声从远处飘来。许愿转头,看见素衣的梅婉纱缓步走来,身侧跟着个模糊的人影——只有人的轮廓,五官隐在水雾里,辨不清面目,自始至终没发出半点声音,偏梅婉纱像能听见他说话似的,侧着头和他对答。
“要找什么人?”梅婉纱声音很轻。
她像是在听那人说话,顿了顿才道:“找天生妖引命格的人,血能引万妖。封妖大阵无法彻底毁掉,只能让它松动,而后等它重启那日,把人献祭给阵眼,才能彻底崩了大阵,破了这层封印。”
水中的人影又动了动,似是说了句什么。梅婉纱忽然笑了,抬手虚虚摸了摸他的头顶,语气软下来:“你要陪我去阵那边?你是我的伴生傀儡,本该没有自我意识,如今能懂人事,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了点怅然:“你不用跟我去。我从来没把你当死物看,早把你当朋友了。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和你没关系。”
那人影还想再说,梅婉纱摇了摇头,抬手凝出一团柔和的白光,瞬间将他整个人裹住。
“你既然有了自己的意识,就别跟着我耗一辈子。我消了你关于我的记忆,往后你就自由了,想去哪就去哪。”
白光散时,梅婉纱的身影淡了,那道人形